第22章(第2页)
李长渊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案面,敲得人心头发紧。
半晌,他忽然冷声道:
“蒋横失职,私挪军饷,罪证确凿。来人,先把他押下去,封府,拿人,家眷一并看管。钦差若问,就说本王自会给朝廷交代。”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将蒋横拖了出去。
蒋横挣了两下,声音撕裂一般:“王爷!王爷!末将冤枉!聂统领,聂统领你替我——”
聂枭站着没动,面色比铁还冷。
那喊声很快被拖远了。
屋里静了片刻,李相荀才又开口:“父王,儿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长渊此时正烦得很,皱眉道:“说。”
“蒋将军平日与聂统领过从甚密,刑堂又掌着不少口供卷档。”李相荀道,
“儿臣并非疑聂统领,只是如今钦差盯得紧,若还让他照旧执掌刑堂,外头难免生出‘毁证串供’的闲话。
不如暂缓其刑堂之权,把钥匙、旧卷和审讯调令先收一收,等此事过去,再还也不迟。”
聂枭猛地抬眼:“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相荀看向他,神色依旧平和:“字面上的意思。聂统领若清白,自然不怕暂避锋芒。”
“属下对王爷绝无二心。”聂枭声音发沉,“刑堂一向按规矩行事,从未——”
“我知道。”李相荀轻声道,“可朝廷不知道,钦差也不知道。聂统领总不能指望他们同你讲规矩。”
李长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越转越冷。
他本就多疑,眼下蒋横出了事,谁都像有嫌疑。
聂枭这些年替他掌刑堂,知道得太多,也和蒋横走得太近。李相荀这话像是递了个台阶,也像是当面把那层纸挑破了。
“好。”李长渊忽然道,“聂枭,自今日起,刑堂审讯、卷宗、钥匙,暂交世子内院代管。你手下的人,没有世子和裴清的双签,不得擅动。”
聂枭脸色骤变,单膝跪了下去:“王爷——”
“怎么,”李长渊眯起眼,“你也有话要同本王说?”
聂枭背脊绷得死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属下领命。”
李相荀低头一礼:“父王英明。”
李长渊看了他一眼,火气散了些,语气也缓了半分:“这烂摊子你既开了口,就由你去收。别叫本王失望。”
“儿臣不敢。”
李相荀略一停顿,像是斟酌了片刻,又道:
“只是儿臣眼下要接刑堂之事,手里却连暗卫营的籍册都没有。聂统领掌暗卫营多年,底下人只认名册不认口令,儿臣若贸然插手,恐怕难以服众。”
李长渊此时正觉得方才那几句话里,李相荀确有几分替自己遮风挡雨的意思,闻言不耐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