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屋里太黑,十一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把最后一口馒头慢慢咽下去。
过了半晌,琅舟才开口:“草芥也能扎手。”
十一怔住:“什么?”
琅舟抬起眼。黑暗里,他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冰层底下压着一线冷火,半点不散。
“只要死得其所,”他轻声道,“便不算草芥。”
十一张了张嘴,像想反驳,又像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低低骂了一句:“你这人,真是没救。”
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屋里静得很,连旁人沉睡时粗重的呼吸都听得见。就在这片静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笃。
像有什么极细的东西在窗棂上敲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比先前更轻,若有若无,像夜鸟掠过枝头时故意留下的尾音。
十一浑身一紧,立刻坐直了,压低声音道:“谁?”
琅舟的神色却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暗号他听过太多次,短一、停半息,再轻敲一记,整个王府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传令。
是李相荀。
十一也看出不对,伸手去按他:“你疯了?你都这样了还想动?”
琅舟已经扶着床沿坐起身来,背后的伤口被牵动,刚凝住的血痂一下裂开,温热的血顺着脊骨往下淌,浸湿了身下褥子。他面色白得骇人,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琅舟!”
琅舟撑着床柱,慢慢站稳,窗外第三声暗号响起。
他抬手按住窗棂,低声道:“是世子。”
深夜探监
十一先是一怔,随即压着嗓子骂道:“你疯了?你都这样了,还想往外跑?”
琅舟扶着床柱站起身:“把窗关上。”
“关什么窗!”十一一把拽住他,“外头全是巡夜的,你背上还在流血,走两步都能洇出一串印子来。世子就算真有吩咐,也没叫你现在去送命。”
琅舟低头,将他的手拨开:“他既叫我,就不是让我装死。”
“你……”
“十一。”琅舟看了他一眼,“今夜你没见过我。”
十一张了张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回来时要是少了半条命,我就把你那两把破刀扔炉子里烧了。”
琅舟居然应了一声:“嗯。”
他翻出窗时动作仍稳,只是落地那一下,背后的伤猛地一抽,血立刻顺着腰线往下淌。琅舟眉头都没皱,贴着廊下阴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