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1页)
荆诀的原话是:“非必要情况不要联系。”裴吟当时乖乖答应了,然后转头就把吃饭睡觉做梦的事全变成了“必要情况”,他是这么跟荆诀说的:“这些基本情况代表我的心理状态,能够让你随时了解我的人身安全,所以非常重要。”荆诀一再忍让,从一开始的“禁止联系”到今天的“不要闲聊”,前后也不过二十多天时间。裴吟确实是荆诀放出去的“饵”,但这个主意起先并不是荆诀出的,是裴吟主动请缨,为了和平与正义委身从人民警察化身为一枚小小的鱼饵。罗兰山庄案真相大白的那天,是裴吟第一次听到榆阳的名字。他之前拿了匕首上的dna叫小歪去查,唯独这个人,小歪怎么也找不到。小歪告诉裴吟,如果确定对方是中国人,那就剩两种可能,要么他从小到大没去过医院,没录过dna,要么他是个死人。裴吟想了想,觉得两种可能性都不大,但要说一个没见过面的外国人没完没了的追杀他,裴吟觉得也不靠谱。所以当荆诀用一种极尽暴躁与不安的语气告诉裴吟,榆阳就是那个一直追杀裴吟的杀手,并且他还有极大可能来自图亚时,裴吟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裴吟想,我得赶快告诉小歪,这样他才不至于为了自己的业务能力下降而食欲不振。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荆诀就又说:“裴吟,我本来打算这个案子结束就让你回家。”裴吟当时坐在车里,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说:“行。”他觉得荆诀太生气了,需要顺顺毛,哄一哄,之后具体谁听谁的……就各凭本事了。谁知还没等裴吟的如意算盘打响,荆诀就又说:“但现在不可能了。”荆诀声音里饱含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一旦跟图亚的人牵扯上关系——”“非死脱不了干系?”裴吟接完话,笑着问荆诀,“你还信这个?”他也接触过图亚这条线,虽然不如荆诀那么细致,但这句话在在警局里人人耳熟能详。荆诀说:“图亚不会同时派两个杀手杀一个人。”“唔。”裴吟闷声应了一句,“那说不定是重名,榆阳这个发音也不稀有,又或者是我太强了。”“裴吟。”“好了,我知道,我有麻烦了。”裴吟从善如流,“我以后不随便借别人手机了。”“警官,你要是因为这个才这么生气,那完全没必要。”裴吟说,“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扯淡的,你相信我,我完全有能力能保护我自己。”荆诀说:“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荆诀几小时前才从楚禾口中得知一个尚未考证的信息,比起在短时间内做出一个万全的计划,荆诀做出了一个更重要的决定——绝不能让裴吟牵扯到这件事里来。图亚的人噬血成瘾,毫无人性,荆诀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原本与他们毫无交集的人惨死于他们手上。如果真像楚禾说的,榆阳只是因为自己的藏身点被发现才对裴吟起了杀心,那这件事就还有余地。只要不是图亚下的追杀令,裴吟未必非死不可。但就在荆诀准备将裴吟的生活拉回正轨时,裴吟突然告诉他:“我刚认识了两个人,一个叫立林,另一个叫榆阳。”杀手是独行的职业,图亚绝不会让两个杀手同时出现在一个猎物身边,除非榆阳从一开始就不是图亚派来杀裴吟的。是立林。立林才是那个真正想要裴吟命的人。荆诀说:“立林是故意在你面前暴露身份的,这是他们折磨人的乐趣。”裴吟挠挠脸颊,喃喃道:“这么变态。”“你现在非常危险。”荆诀说,“跟李辰刚说申请保护吧。”“嗯。”裴吟点了下头,但只代表他听完了荆诀的话,不代表认同。荆诀看裴吟情绪低靡,说了句:“这几天先住我这儿。”裴吟当时看着荆诀,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吧,你家我就不住了。”荆诀不解,问:“怎么了?”裴吟摇头:“没事。”荆诀问:“到底怎么了?”裴吟为难道:“真的要说?”裴吟看着荆诀坚定中带着愠怒的目光,咕哝道:“好吧,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不能继续住在你家的原因是……”裴吟抿唇,微笑,而后自信抬头,说,“我喜欢你。”荆诀:“……”裴吟看着荆诀僵住的表情,闷声道:“是你非要我说的。”大概是图亚的事对荆诀冲击太大,他即便听到这句话,还是在片刻后问了句:“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