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正文完(第2页)
“本宫静候佳音。”
大门在这一声低笑中不留情地合上了,余音久久荡响于秋风中,似是空气也被什么剜去了一块。
少年垂下沉黯的目色,看向手中的小像——
迎风策马图。
是他的兄长。
森深的妄念蓦然被嫉妒和欲望唤醒,再度从浊暗的血液里丝丝爬出,如看不见的影子阴笼全身,控摄了四肢百骸。
这幅画,他只消看个轮廓,便识得是当初在她书房里,找到的那张藏在诗经里的小像。
连找他的替代,都用的是他兄长的画像……
铅云昏压下来,残挂枝头的枯叶被满庭冽风彻底卷落。
少年冷笑着一点点攥紧手中的画像,看着挤压皱起的尖锐纹理像利刃一般,一寸寸刺痛他的掌心,剐入他的心脏。
最终,这份刺痛将黑暗彻底捅穿,泄出了冰冷的月光——
申时到了。
承乾宫内灯暖融融,流光跃金。
晚风入帘,吹散的氤氲水汽缠绕着飘曳的烛火,朦胧的热意里,尽是沐浴过后的温柔清芳。
宋知斐乌发半干,闲倚于紫檀榻上翻看着书卷,榻前的雕花矮几上,尤摆着一只金丝缠枝酒壶,和一杯未饮尽的酒。
就是在这样的怡然情致中,熟悉的脚步忽然如浓墨入水,自屏风外无声迫近,映入了她的眼帘。
鱼儿上钩了,书就没那么好看了。
可她却没有将视线转到他身上,只是问:“怎么是你来了?”
她漫不经意,语气没什么起伏,微微上扬的尾音,却像是落在人心上的钩子。
灯辉穿过嫣色轻罗寝衣,若隐若现的蝴蝶骨如玉溪蜿蜒而下,玲珑雪润,莹软温香。
铺天盖地的白,不断撞着人的眼帘,像是要自沉闷的胸腔迸裂开来。
这样的情态,她却想让别的男子看。
梁肃只觉所有底线被一团不甘的火生生烧断,堕向了地狱。
“什么人都可以。”他从忍得发颤的齿关中,咬出声音,“是么?”
闻言,宋知斐终于有了些兴趣,抬起眼眸,撞上的却是一道森浓至极的视线。
充血,阴深,撕破掩饰,暴露一切晦暗脏浊。
渴望将她吞入深渊。
不可否认,这般炽热直白的视线,灼得她皮肤有些发烫。
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是……也不是?”宋知斐故作思考,俏然含笑的眼底,满是不太认真的模样,“躲着人不说真话的,本宫就不要。”
她合上书卷,好整以暇地靠在榻背上,微微扬起玉颈看向他,偏有足够的底气和耐心。
仿佛正握着的,是一根无形的、掌控着他的牵绳。
这样冷热交加的酷刑,已然折磨得梁肃快要疯了。
理智知道她是在故意报复,碎裂的神识却如扑火的飞蛾般,踏出了长久藏身的黑暗,走向了那要杀死他的莹莹雪白。
“在恢河,我是真想放过你的,正好死了还能让你记一辈子。”
他不装了,坦然揭示起所有不堪的心思。
缴械得这样早,令宋知斐微有些意外之喜,连期待都随着他迫近的距离,一步步暗然升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