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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身玄色锦袍,繁复的衮龙暗纹若隐若现,自深处穿影而来,凛若雁翎的凤眼冰寒如玉,晦沉如渊,仿佛生来便是执掌生杀的天下共主。
可在一处石阶之上,这样目下无尘的人,却忽而顿了脚步。
沉默良久后,最终静静蹲下身,抬手伸向秽浊的暗渠,捡起了一只弄脏的海棠花簪。
那只花簪,恰巧是宋知斐与她擦身而过时,不慎被她撞落的。
只是不知为何,竟被主人弃到了暗渠里。
再也不想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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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云过后,这萧条的严冬终于迎来了一缕暖阳,照进了承乾宫的每个角落。
连明煦的日光落在琳琅纷繁的珠钗上,都在跃动着亮泽。
宋知斐就这样坐在妆台前,见梁肃已为她接连换了数套簪饰,大有兴起玩乐之意,终是忍不住试着唤了他一声:
“夫君。”
这声清柔的叫唤,似是最悦耳的琴乐,令整座屋子都添了几分亮色。
“嗯?”少年很是有耐心,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语调里,却带着上扬的愉悦。
“已经很好看了。”宋知斐适时温劝,抚了下发间的花钗,回头向他笑了笑,实在不想扫了他的兴。
她知道夫君待她极好。
他们相识于青梅竹马,从困顿微末一路相互扶持,结发为夫妻。
即便他初登帝位,皇权尚未稳固,腹背受敌,身不由已,尚不能风光大娶,迎她为后。
可得知她被政敌追杀落水,失了记忆后,他依然舍身犯险,不论如何都要将她护在宫中,始终不离不弃。
甚至还总想着法子要补偿她,唯恐不够。
她此前记忆尽失,对他不免有几分陌生,而今倒是也能感受到他的情意,于是便笑着道了一句:“明日不必再送这么多了。”
这在宋知斐看来,本是一句关心与体恤。
就算他不日日将金银珠宝送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因此而对他态度有变的。
可这话到了梁肃的耳中,不知怎的却变了味。
少年带笑的面色倏然沉下,像是袭来的阴云,又像是潮湿的蛛网,带着偏执将她缠裹,寸寸将她逼至角落。
晦暗的眼底冰深空邃,透着不满的渴求,仿佛赖以生存的食饵,就这样被她收了回去。
为什么?
分明昨日也还说喜欢。
“为什么不要了?”
他笑了一声,将她愈抱愈紧,仿若毒蛇绞缠,一双幽漆的瞳孔带着失控的颤意盯着她,像极了风雨来临的前兆。
见他乍现这般情态,宋知斐只愣了一瞬,旋即便也见怪不怪地轻叹了一息,知道他这是又犯病了。
“我没有不喜欢,也不是要拒绝你的意思。”她柔下声音,主动环抱上了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像极了在哄一匹濒临失疯的恶犬,“我只是不想你铺张浪费。”
她微微仰头,亲了一下他的喉结,仿如蝴蝶振翅,明显感受到抱着她的少年身形一颤,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乖一些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女鹅真的别再奖励他了
第82章疯狗(2)狡猾的舌侵
她的夫君有些疯症。
这是宋知斐近来发现的秘密。
他敏感,多疑,情绪极易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