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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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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色冰沉,本只有不耐和杀意,可视线在朦胧的灯火中聚焦,撞见了那支熟悉的海棠花簪时,刹那之间,最坚不可摧的防线还是被攻破了一瞬——

‘连我送的簪子都不要了?’

承乾宫内,他轻谑着责怪,亲手为她簪发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不管你想去哪,都不准再弄掉了。’

花簪灼目,梁肃只是看着,便不觉被寒风吹红了眼底,掌背绷起的青筋,亦将无人察觉的隐忍攥到了极致。

他打量着眼前这些温娴的女使,愈看愈觉平凡寻常,不由冷嗤了一声。

究竟是何等人物,竟值得宋知斐这般费心费力?

最好是有些惊才绝学在身,好让他也见识见识。

帝王收回锋凌的目光,连同眼底的伤然也一并掩至背后,继续拾阶而上,难得赌气:

“松手。”

侍从得了号令,自然听得出主上心绪不佳,松手的态度也不算客气。

卢英兰劫后余生有些恍神,还是在几名女官的挽扶下勉强站起了身。

她不由害怕地去想,倘若宋知斐对梁肃的性子并不深悉,未曾事先予她信物,那么今日她的下场,岂不就是一堆白骨……

承乾宫内不事奢华,唯有一座沙盘和几幅字画最为亮眼。

可卢英兰一行方受了惊吓,如今入了内殿又哪有胆子乱看。

“诸位方才迎撞朕的护卫,可不是这般模样?”梁肃坐于正中,无事把玩着案前的一只臂弩,容色森凛至极,“朕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听了这话,几位女官顿时面面相觑。

卢英兰会意,左右使了个眼色,很快,漆匣中的书画卷轴,及一尊合抱的双喜佛便陆续被呈至了梁肃的眼前。

几位女官纷纷退至一旁,或则侍香,或则侍炉,仅留司灯一人站在梁肃不远处,大有详介字画之意。

梁肃面色暗得更深了。

所谓纾解疲累,就是让他看这些东西?

他素来不喜习文念书,更从未对佛像有所兴趣,如此大费周章,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作弄他。

不过这也确实像宋知斐会做出的事。

梁肃信手展开了一卷画轴,不用看都能猜得到,无非又是什么海纳百川,贤君纳谏流芳千古——

卷轴展至当半,现出一张赤身露体的交。媾淫。图。

一贯不惊波澜的少年面色微僵,满室空气都被灼得紧缩起来,宁寂得可怕。

下一刻,画轴当即被劈手挥掷于地,伴着震响裂了粉碎。

“谁的主意?”

帝王一怒,冰凛摧骨,吓得一众女官直软了腿,立即跪地请罪。

卢英兰更是一下被问得乱了神,可阴阳交合乃是天经地义,开枝衍嗣更是帝王之责,故而她也不曾将矛头引到宋知斐身上。

“陛下息怒。”她诚惶诚恐,颤声回话,好生开化引导,“自古阴阳调和,万物相生……陛下乃至刚至阳之躯,若无阴津滋养,恐血淤气逆,神劳损寿矣。”

这一番古朴教化说得畅流不绝,就这样自耳边一掠而过,连梁肃都记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愈发凝眉,感受着一腔怒火被冲散于胸腔,唯余错愕与迟怔。

在那一瞬间里,他设想过无数可能,甚至怀疑是有人调换了书卷,妄图以低贱的伎俩,行陷害离间之计。

可卢英兰的话却让他听不明白,甚至还觉可笑之极。

“怎么?”梁肃冷嗤一声,踱步而下,将那残破的秽浊图卷,生生踢至了卢英兰的跟前,“太傅是让你来教这个的?”

盛怒之下,几名女官吓得哆嗦不止,卢英兰更是埋头叩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陛下息怒。”

“不知陛下……近来可感到心火炽盛,气血不畅?”她连出声都觉困难,却仍强撑着和颜,做最后的斡旋,“陛下龙体重于我等性命,苦陛下不得门窍,难以泻火——”

话说至一半,她的脖颈顿时被人掐着抬起,痛苦的挣扎声不断从喉管溢出。

避无可避地,迎面对上了帝王沉恻的诘问:“你们是来给朕泻火的?”

见此骇人之状,几个有胆量的女官已然开始小声啼哭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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