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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就是要向她证明,他又不是只非她不可,上赶着投怀送抱的大有人在,区区一个她又算什么?
然而,不论他表现得有多不在意,又或是掀出多大的动静,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徐策也不好多说什么,思前量后,终还是在热闹的歌舞声中,附至袁肆身侧禀道:“主上,宋家小姐卧病告假了。”
男子一身矜贵,有美人侍候在侧,双目被酒气浸得猩红,端起酒盏本欲饮下,闻言顿了片刻,又气得冷笑一声,随手将酒杯丢向后,砸到了地上:
“她能有什么事,她不就喜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么?”
袁肆心绪不佳,曲指重重叩了两下空荡的酒案,吓得本欲附向他肩头的美人登时惊碎了心神,忙颤巍巍地为他重新添了一杯酒。
“我等着她来求我。”他字字咬出,笑她自撞南墙,自讨苦吃。骨子里的傲气凝沉于他的眼底,充斥了浓烈的不甘、挫伤与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爱恨都上了榻,
抱病在家的这几日,宋知斐几乎闭门不出,冷落的庭前也没什么人造访。
从某处细细想来,倒真合了她答应梁肃的事——
不与旁人走近,只做他掌中豢养的一只锦雀。
宋知斐淡淡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许是觉得世事多变,轻然一叹罢,也不再去想他,而是翻起了近来得到的信笺。
邠州一趟,她并不算无劳而归。
神医与她因棋局相交,受她拜请,破例出山问诊。听闻,她父侯的咳疾已在汤药的维持下,渐有好转。
只是人至垂暮,血气早已不似当年之盛,蓦然回首,方觉昏聩半生,叹朝堂浮沉经年,终比不得亲情圆满一日,常念着病中不敢阖眼,唯恐看不到她有个好的归宿。
宋知斐看着信上的这些墨字,眼底忽然便湿润了,仿佛有什么情愫要奔涌而出,隔着千里诉给远方的人听。
委身于宫中的这些年,她没有一日不恨张阁老。
恨他历经三朝,权势根深。更恨他贪饮百姓血,生啖忠臣骨。
她的父侯如此,葬命于嘉雁岭的郦王、世子殿下和众将士亦是如此。
奸贼未灭,她又怎可能会在此时郁郁受挫,甚至罔顾自己的意念,甘愿受梁肃掌控?
那便不是她了。
从漪兰苑那日的逾矩之亲起,他们便错了。
错得荒唐,错得始料未及,令人尚没有思索的余地。
她也是自尊自傲之人,既明白了他的报复与戏弄,自是当断则断,知趣而退。
她从没觉得,这是可堪戏弄的。
或许……自邠州阴差阳错地重逢,谎言埋入时间步步而生时,他们就注定回不到从前了。
往后之日,她仍会尽到为臣的本分,但……也只能仅限于此了。
宋知斐攥紧衣袖,颤落睫羽,凝着的泪似刀子般一滴滴割舍着旧日情愫,最终无声洇入了被褥中。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去了。
江柏青总是担心她的身子和心绪,时常递来讯息,算是她在病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这期间,他们在朝中的势力皆敛却锋芒,诸事决断无不仰仗张阁老,眼看他逐日目空一切,唯己独尊。与此同时,迎待他的刀刃也早已暗插在了他的命门……
病中体乏,宋知斐看多了书卷,便禁不住疲累,时常枕着灯光便睡着了,总是阿婵进屋添茶时,才特意为她吹熄。
可这日,一阵阴冷的寒风却破开房门,吹散满室暖香,顺着床榻一路侵入了她的梦中。
宋知斐难得生了恶魇,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幽渊。
无声无息的蛛丝缠住她的脚腕,吞没她的恐慌,不断拖她向下沉溺,她却像被麻痹了知觉,如何都不能动弹。
就在被无尽的绝望和失助席卷之际,几许冰凉忽然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垂眸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毒蛇,凌厉的金瞳散着危险的寒光,愈演愈烈,仿佛下一刻便要张开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