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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梁肃的行事有多失疯和出格。
过往的囚禁与折辱蓦地又再度浮现于她的眼前。
只要他想做,便没有他做不出的事。
宋知斐攥紧被褥,禁不住屏着音息,轻吸了口气。
她不明白,梁肃为何非要盯着她一个人消遣。
若是日后,她助他扳倒了张阁老和皇后娘娘,并力主为郦王和世子殿下平冤昭雪,他会看在老王爷的情面上,与她冰释前嫌,放她一马么……
久思成劳,宋知斐终是在疲惫中,渐渐睡了去。
梁肃本还等着她的回答,可听到她的呼吸渐趋均匀后,又有些意外和奇怪地倾过了身。
睡了?
他轻轻移开了覆着她双眼的手,动作仔细得像是怕惊动了停于花蕊休憩的蝴蝶。
可见到她安静温顺的模样后,少年又笑了一声,指尖随意勾起她的一缕长发,轻嗅着芳馨,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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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斐第二日醒来时,身侧早已没了人影,唯有一束刺目的阳光自窗外照进,仿佛昨夜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梦。
可枕边留下的一只海棠绒花簪,却鲜艳欲滴,殷红如血,直撞入了她的眼帘,刺得她蓦然清醒了。
这只簪子做工精巧,以金丝为芯,珍珠为蕊,两朵并蒂海棠被雪青色的枝叶簇拥着,尽显奢贵与明艳。
连见惯了珍宝首饰的阿婵看罢,都称赞了一句,忙不迭要为她簪上添妆:“小姐,这簪子是哪家宝坊的,怎么这般衬你?”
宋知斐看着镜中盛开得绚丽的海棠花,心底是难言的复杂,只淡淡笑了下,一句话也没说。
秋宴设在昏时,仙居殿上明灯如昼,菊香冲天,似彩霞铺绣人间。
头戴珠翠的官眷穿行于其中,翩若织云,与百花争艳。
正宴尚未开席,菊园石榭内已是热闹非凡,不乏吟诗斗巧、投壶对弈的玩乐。
可一见宋知斐入内,四下里赏玩得正尽兴的女眷们,立时又起了喧动,纷纷如蝶迎了上来。
不是歆羡她姣容华服,颇得凤宠,便是钦叹她只身迎驾新帝的美谈,果真不似一般闺中女儿。
人至高位,四方来合,宋知斐见得多了,却依旧同她们笑了几句,方才抽身。
一路上,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谈着袁肆今日的风流轶闻,更有好事者,似生怕她找不到人一般,还热心地为她指引方向。
她大方言谢,转身便抬脚迈至了相反之处。
谁知这方向竟有些偏僻,她才不过走了几步,便无意撞见了一对隐没在暗处的人影。
抬眼对上她视线的,正是袁肆。
都说冤家路窄,正与女子言笑的袁肆见了她,眼神先是有些诧异,紧接着生发而出的,又是浓烈的挑衅与示威。
居高在上,且一如既往地骄纵嚣狂。
分明是一寸不离地看着她的眼睛,却在谈笑间,故意将身前毫无察觉的女子暧昧地揽入了怀中,好似是向她昭示着,他们亲密无间的关系。
都说百闻不如一遇,可当真撞破了旁人的风月,宋知斐意外之余,还是知趣地笑着一礼,也适时回避,不再扰他们的好事了。
那样的笑,仿佛是对他行这般风流之举并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司空见惯,彼此尊重的意味。
眼见那无情的美人连头也没回,便留下背影转身离去了,袁肆与怀着女子言谈的笑意顿时冷了下来,一股躁火更是蹭的从他心底起。
从往至今,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般甩他脸色。
他究竟是哪里对她还不够迁就,还不够好?
什么等着她来求他,是不是真要等到哭天不灵,哭地不应的地步,她才肯好好地正眼看一看他?
袁肆一把扯开伏在怀中的女子,也不管她是寄养在张阁老府中的什么侄女,挟着凌人气焰便直接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