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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只笑着打趣:‘那师兄可要带上宝剑和盔甲。’
未料竟是一语成谶。
今日之况,纵使可借外力寻求御林军,他怕是宁可只身而入,也不会多让第二个人知晓此事。
没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陛下若是恨臣女,尽可持刀剑相向,为何非要累及旁人?”她情急求劝,甚至都忘了梁肃根本不会听进她的话。
少年果真觉得此话可笑,揽过她的后颈逼得更近,几乎快要侵上她的唇,咬出的字句却带着森狠,让她死了这条心:“伤了你,还有谁来陪我玩?”
“你若是肯听话,安分待在我身边,早便没有旁人之事了。”他陡然失控,阴寒的戾气肆意疯长,“你觉得该怪谁?”
森翳的压迫感如墨云笼下,宋知斐含泪凝眉,面色苍白若梨花,凝噎得几近失声,心口一阵生疼,连呼吸都快换不上气,不懂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么?”他音色冰冷,如最凶恶的毒蛇缠上了她的脖颈,不依不饶。
可幽邃的眼底却似崩裂的深渊,染了猩红,濒临毁灭,要将她一并拖入地狱:“那就一辈子也别想离开。”
“更别妄想去别的男人身边。”他的低语令人骨血生寒,可贴近的距离又像情人般缠绵,仿佛下一刻,便会放纵地吻上她。
然而,宋知斐却颤动泪睫,垂落视线,被他掌控着一动也不动,清冷的面色下尽隐着痛苦与挣扎。
她不愿意亲近他。
她不愿意。
这几个字像是触目碍眼的杂草,在梁肃心底疯狂催生,蔓延缭乱,教人禁不住生出杀意,一刀毁了干净。
他漠然览尽了她所有神情,只愈侵愈近,在距她的唇仅有一线之隔时,仍未等到任何反应,终是攥得指骨青筋毕现,一把松开了她。
门外的交锋声早已渐渐息偃,他压抑着汹涌的心绪,语声沉冷无情,“真可惜。”
“你对他也不过尔尔。”少年面色深暗,几欲失控,威慑的语气却不似玩笑:“你说,我废了他一只手如何?”
这对习文之人来说,已是致命的打击。
可不知想到什么,梁肃忽又重新考虑,目光冷漠得如似处置一只蝼蚁:“还是废了他的双腿好?那样——”
可话音还未落,默然许久的女孩却忽而撑起身,毫无预兆地,仰头抬起脸颊,如被冷雨浸透的花蕊,轻轻吻上了他的侧脸。
少年一怔,冰沉的眼底顿时溢出了几丝不可置信与错愕。
分明是肃杀深秋,却恍若有一阵本不该迎来、也从未期待过的温然煦风,吹散了他周身森寒的戾气,连同他的心神也一并吹散了。
难以言喻的悸动顿时蔓延至了四肢百骸,好似是前所未有的清露,令焦渴已久的血液争相疯食。
分明是他求而不得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欢喜呢?
因为这份甘甜,本并不属于他。
全然是看在另一个男人的情面,才堪堪被他强占来几许。
尖锐的躁意再度噬来,剧烈刺激着他的神志,仿佛有烈火在灼烧他的胸腔。
少年失笑了,面色森沉得愈发厉害,只看向她,带着报复与冷衅,狠狠从咬紧的齿关挤出了两个字:
“不够。”
门外的动静被寒风吹却殆尽,空洞而冷寂,就像宋知斐而今的心曲。
她甚至不知这样做能否挽救局面,却仍是清然垂下了支离破碎的泪光,再度附上前,慢慢靠近了他的唇。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她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退了。
一向最重清誉、被碰一下都会浅然温笑,不自觉染红了双靥的人,现下却像寒了知觉,将无形的刀刃一寸寸推入了自己的心脏,贯穿了自己的灵魂。
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近,彼此的热息迂回纠缠,仿佛要将夹杂于中间的那点空气吞食殆尽。
梁肃沉下目光,就这样暗然攥紧掌心,漠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她为了江柏青,究竟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然而,她就这样毫无在乎地将柔软覆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