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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是那样一个危险而又捉摸不透的人,无论何时都一贯阴寒冷毒,宋知斐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对什么生出喜欢之意。
可是……他对她的好,又好像自相识起便埋下了草蛇灰线,令她有迹可循。
女孩一路信步于庭,行至一处雪影旁,还是下意识顿了足。
师兄送她的玉翎仙子清挺着花枝在晚风中摇曳芬芳,可花簇的排列摆布,却越看越和她的记忆有些微妙的不吻合,像是哪里少了几簇。
她出神微怔,看着瓷盆内新鲜翻过的泥土思索良久,不禁越来越相信起心中的推测——
难不成,他当真潜入过她的府邸?
可他为什么要折她喜欢的花呢?
宋知斐确实想不明白,这些花究竟哪里惹到了他,他又为何特地插了瑶台玉凤放在她案上。
总不至于……是看不上她家里这些,所以才送了成色更佳的,要让她取代更替?
女孩想着想着,不由轻笑了一声,总觉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哪有人会在这些细枝末节都要掌控之至呢,梁肃应该也没有这般偏执成疯。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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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斐又一夜未曾安睡好。
接连两日的失眠,令一向鲜少施妆的女孩,在铜镜前看到这憔悴如鬼的气色后,都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感谢阿婵,总给她备着各色水粉。
不然,她今日也可以不用出门见人了。
话虽如此,但今日之重大,还是牵系着举国上下的心弦。
先帝大行而去,京中长街跪满了人,前朝百官及后宫嫔妃皆身披缟素,长跪于灵前叩首举哀。
但真正伤心的除了那些失了庇护的老臣,哭声也是稀稀落落,分外凄清。
没人会怀念灰暗的过去,宋知斐也不例外。她迎对日光,跪在一片白色中,却意外地看见那一向孤冷不驯之人,挟着沉默与威凛,竟当真好好行完了祭奠的每道流程,一言一行全然规矩得像是变了个人。
尊礼守度,收住脾性……她所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收束他的绳索。
骄阳渐渐升至中天,女孩看着他,心中也不禁迭起了细微的涟漪。
史书载,建平八年九月初五,梁肃即位于金銮殿,以次年为永嘉元年,尊皇嫂郭韶为惠安皇后。
大典之上,惠安皇后论功行赏,以陛下年幼、尚未婚配完礼为由,擢升宋知斐为太傅,入值内阁文华殿,兼教习与辅弼之责。
其余有功者皆一一加官进爵,并治晋王及其同党谋逆大罪。
以张阁老为首的百官齐齐跪地敬服,陛下之位已名存实亡,惠安皇后方是大权独揽……
散朝之时,宋知斐只是不经意抬起眼,便发现那高居金銮宝座上的人竟早已在看着她。
少年着金袍缎带,倚在龙座上俯视而下,一身天潢贵胄之气,漫不经心中带着威凌之势,仿佛一切筹谋尽在掌中。
他的眼神依旧冷暗,可看向她时却带了几丝不明的笑,像是在恭喜她加官擢迁,得偿所愿。
又像是在问她,他这两日的表现,她可还满意。
他的目光实在如钩子一般,既深邃浓烈,又带了纠缠不清的索求。
身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宋知斐,面上顿时浮出了几丝难以言喻的羞意。万幸一旁的江柏青见她迟迟未走,适时拍了拍她的肩,她这才回过神,只轻笑两声,也转过身,像是躲避着谁的攻势般,立即跟上前,随着他离去了。
朝臣们陆陆续续离开大殿,他二人并肩言谈,契合非凡,好似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这洪流冲散。
梁肃冷凝起眉,看着那抹倩影刻意避开他,却反过来依附向另一个男子身边,适才还游刃有余的目色顿时阴翳了下来。
愈演愈烈的嫉妒与不悦几乎吞噬了他所有视线,凶狠地灼热着他的血液。
他紧盯着她那浅淡的笑颜,体内骤然翻涌起前所未有的躁怒与杀意。
想要把她捉回来、占有她、吞没她的呼吸、让她只能依附于自己的念头疯狂而生。
想得连掌下龙椅都快被他捏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吃醋(2)被舔过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