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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斐觉得头脑一阵发晕,连梁肃是什么时候放过她的都忘了,只到听到一个清脆的小瓷瓶滚到地上的声音,接着,一抹冰凉的黏润侵上了她脖间的皮肤。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轻哑,仍然被他捂着眼睛,不免有些受惊,顿时回过神,下意识要去摸他究竟给她涂了什么。
可指尖才触到一抹凉润,少年便捉住她的手扣到了地上。
“再乱动,我就换成毒药了。”
女孩的呼吸禁不住轻颤,少年的声音仍是那般清冽,带着谑意,但却多了些温度,甚至连帮她涂药的力道都难得轻柔且有耐心。
仿佛是兴尽意满,又像是……与她和好的意思?
她不敢胡乱揣测,只是忍着紧张,任他在她的伤口处细细摩挲着。
那是他划下的剑伤,是一道细细的裂口。
可不论他是出于关心还是弥补,眼下光天化日,他在此地这般肆意对待她,着实是目无礼法,且置她的清誉于危境。
不知忍了多久,见他反复抚触着那处伤疤,迟迟未曾收手,宋知斐终是不能再由他乱来,趁他不注意时,猛然用双手扯开了他捂着她眼睛的那只手掌。
女孩被欺红了眼尾,像只玉白软嫩的兔子生气地盯着他。
本还低头替她上药、目光沉暗的少年,见她忽然这般反抗,眸中也闪过一丝新奇的亮色,毫不为意地笑着将指尖残余的药膏示与她看,“羊脂膏。”
仿佛觉得,她是担心他用毒药害她,才这般急了生气。
宋知斐都不知他怎的还能笑得出来,谁问他这药膏是什么了?
“你、你……”受了轻薄的女孩急得有口难言,顿时要溢出泪来,只半撑着身子微微后退,捂着肿热生疼的唇,不平质问,“你为何……为何要……”
后面的话她低咽着说不出了。
“为何?”梁肃微抬了下眉,像是听到了一句显而易见的疑问,看了眼被她捂得严实的唇,和那湿漉洇红的杏眸,笑了一声,“自然是喜欢。”
他喜欢欺负她,看她哭湿了眼睛,染红了脸颊,像团温软的棉花。
没有什么,比她这般模样更能取悦到他,令他血液生烫,像是活了一般。
少年面如冷玉,一双清寒如深泉的眼眸似是不染风花雪月,此刻,却在笑着对她说喜欢。
含泪的女孩怔了一下,错愕间不禁疑惑,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又或者,他所谓的喜欢,和她所理会的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梁肃毫不避讳的视线和满室的空气都像是烫到了她,她有些惊乱,还是觉得难以面对,更难以继续共处一室,只躲开视线,对他的胡作非为亦有些气闷。
“把我的丝绢还给我。”她声音低轻,作势要起身,可才动了两下,便被身前的少年拦腰揽过,猛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她就这样坐在了他盘着的腿上。
少年眼神沉冷,如锁链缠着她,对要逃跑的猎物显然有些不悦,可看着她时,却依然带了笑。
宋知斐不由颤了下水眸,双靥迅速飞红,既异于他的反常,又惊于他的大胆。
她难以想象他为什么会突然与她这般亲近,可窗户还大开着,他怎能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这般不顾礼法?
宋知斐下意识挣扎着要起身,可才动了一下,便又被他箍着腰往下坐,甚至搂得更紧了些。
她不敢置信地闪着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是不知道他的心里有几分认真。
梁肃抬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毫不觉有何错,偏头看了眼那曾被袁肆碰过,现又被他割断在地上的丝绢,不冷不淡地丢了句:“脏了,换一条吧。”
宋知斐有些意外地微微启唇,心道他说换就换倒是简单,那她今日离宫又该怎么办。
可话还未说出口,她便见梁肃不声不响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条叠好的暗花细丝烟云绢。
比她原本的那条织工要更精巧,且看起来格外崭新,不像是他原本就有的私物。
她甚至都要禁不住猜测,他散步消失的这么多时辰,便是去宫外挑了这么一条勉强满意的丝绢回来。
女孩眨着水灵灵的眼眸,堪称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年为她系着丝绢。
他目色依旧清冷,神情却是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毫不觉得用那双惯使刀剑的手来为她系丝绢有哪里不合适。
丝绢系好了,打了个好看的结,是她在邠州为他包扎伤口时打的结,他看过一次便记住了。
宋知斐惊疑不定地闪着眸光,怎么都看不透他,只静静在他的腿上坐了片刻,旋即又趁他不注意,猛地使全力推了他,意欲挣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