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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明暖的日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进了屋内,窗外天朗气清,松竹静幽。

窗内宁谧安和,徐徐微风拂着飘袅的檀香,将摊于案上的佛经吹了好几页。

宋知斐就端坐在这明媚的日辉里抄写着佛经,梁肃则支头倚在一旁,早将笔墨冷落得发干,指间的冷刀转了一轮又一轮,像看怪异一样沉着眸看着她,仿佛没见过有人真能坐着抄一天书。

连懒都不会偷。

晚照的夕阳如霞幔披照而来时,宋知斐福身一礼,按时拜别梁肃回了侯府。

与往常一样,阿婵早早停了马车在宫门口候着她,迎了她上车后,一边帮她揉着筋骨,一边又同她说着府中明细。

趁天未黑,马车堪堪在一处药铺停了下来,宋知斐买了外敷的伤药,可才踏出门,便觉这纷繁的闹市之中,好似有道视线在盯着她,就隐没在喧杂的人群里,熟悉而又沉暗。

“小姐有事要办?”阿婵付好银钱见她还未上车,关切了一句,好似随时可为她奔走。

宋知斐笑了下,道:“没有,许是有些累了。”

回府后的一切都很寻常,柏青师兄碰巧便会顺道来看她一二,来时必定不空手,给她捎些爱吃的蜜饯甜果。

闲庭散步时,会话及她在宫中的近况,从朝堂谈及家宅,再到她府内的花花草草。一顿寻常的晚膳过后,再各自分散。

夜幕来临,她熏好暖炉,在睡前温了一会书。

屋外风声簌簌,吹得窗上荡过了一抹竹影。

宋知斐凝眸向窗边望去,脊背莫名一阵发凉。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一整天都被梁肃盯着,令她生了幻念。

她总感觉好像从今日出宫起,便有一双像他的眼睛一直在背后盯着她,在她的身后呼吸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醋而不自知落入他的胸

宋知斐一夜都未曾安睡好。

清晨方起身梳洗,守于门外的阿婵又走进门,面色不佳地向她通报了另一件事——

袁家二公子袁肆,清早便驱了马车停在侯府门前,甚至因马车太过招摇,还令整座街上的人都知晓了来者是谁。

现下人人无不谈及,他在外两年花丛过,尤记京城一枝姝。

阿婵是个粗性子,满面都写着想去打人,却又不能打的憋闷。

宋知斐听清了原委,倒是也知晓袁肆那放纵的性子,不算特别意外,只宽慰阿婵一句,便出门见了这不速之客。

远远在门外望见她出来,闲靠在车厢旁晒太阳的袁肆也回过了身,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小美人。”

男子轻巧下车,阔步迎上前来,一身紫袍金带被日光照彻得风流矜贵,“两日不见,想我没想?”

宋知斐笑着迈过门槛,扬头对上他的视线,毫不畏他,一步步迈近的步子也带有倒逼之意,“二公子一早来,便是要毁我清誉么?”

袁肆也很解风情地顺着她的意后退了两步,身体让了,眼神却没让,心笑她把府门看得倒是挺牢,“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亏我还想来带你逃脱苦海。”

见宋知斐不解地微皱起眉,他又毫不遮掩道:“近来家事多,我还是才听说,你竟有两日被困在宫里,督促那混小子抄佛经了?”

“这小子是没手了还是不想做皇帝?”他藏不住脾性,脱口便是一句嗤笑,对那不知惜福的人实在是千万个不顺眼。

而对于险遭其毒手的宋知斐,他则是不无同情,“你怎么忍得下同他待在一处的,不膈应得慌么?”

宋知斐终于听明白,原来他是想要阻拦自己去宫中,也不多话,只笑着婉敬道:“不以规矩难成方圆,若人人皆因已心而坏了纲常礼法,那我大祁危矣。”

女孩依旧眼尾俏丽,鲜妍如凌霄花。

却是一朵不向着他开的花。

这是袁肆近日听到的最好的笑话,“狗屁的礼法。”

真情付了流水的男子显然不满,带着逆反又步上一级台阶,威武健阔的身体直遮住了她眼中的日光,“若是上位欺你,你也要咬碎这礼法往肚里咽么?”

似是没想到他会进犯,女孩失神一怔,就这样凝着眸光看着他,令他越瞧,便越生出了掠夺之欲,“成天看你在宫里忍气吞声,不若月底的赏秋宴上,我向皇后把你讨来。”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发丝,落在了她脖间的丝绢上,暧昧不清地轻声道:“国丧未过,便要迫不及待地大摆庆功宴,皇后又知纲常礼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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