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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肃目光冷暗,本没有兴趣看她带了什么稀罕物。
可绢帕打开的一瞬,他的神色却如冰面般,渐渐被刺出了一丝裂缝——
包在帕子里的,是他的金缕甲衣。
亦是他行差踏错的开始。
宋知斐以礼奉还,语声杂了愧疚、失落与无望,向他道着不被相信的诚心:“臣女很感谢,也会一直记得殿下的恩情……”
梁肃睨了眼这件被她碰过的甲衣,无情打断她。
“我不要了。”
少年冷不防的一句,砸得女孩愣了下神,恍惚还以为是听错了。
她抬眸看他,却见他神色阴暗,仿佛这件甲衣于他而言,只是不慎战败时而失陷的兵马。
去后折返的人他不要了,错付折损的甲他也不要了。
他都会在之后的日子里,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宋知斐总觉他是因为与她生了隙才如此意气用事,不由清柔道:“可这护甲是……”
“你听不懂话么?”
沉冷的少年一掌劈开她递来的金甲,猛地将她逼至书案,撞得佛经散落了一地,发出稀零的清响。
女孩的心跳失了节律,仿佛停滞一般,不知他接着会做出什么来。
梁肃的眼神暗得可怕,眸光涌着阴沉的恨意,看着她洇红眼角、晶然含泪的模样,才多了几分折磨的快意与兴致。
“你真的以为我是来叫你抄佛经么?”
少年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蓄谋已久的毒蛇,带着冰凉的温度,慢慢缠遍了宋知斐的周身。
她被压在他的身下,几近不能动弹,只不敢置信地莹着眸光,“你……”
少年在她的凝视下,无甚感情地扯下了缠在手臂上的伤布。
那是在邠州时,她亲自裁下衣料,为他包扎上去的。
他居然没有摘?
可梁肃的眼神只有杀意,宋知斐一丝柔情也看不到,只能受伤地生出另一个念头来:
他……是一直等着报复之日,再反来用在她身上么?
女孩温如清蕖的真心,仿佛也随着缠布的落下,被一片片生疼地撕了下来。
“你未免太不知死活。”梁肃动作生冷地将她两只手束在了一起,带讽的目光如刀抵上她,“还敢来摆布我,向皇后邀功?”
宋知斐难以置信地氤起泪光,这才反应他说的是抄录佛经一事。
眼见他要捆住她,而房门又早被他命人锁上,她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只急着含泪挣扎,实不能让他再误会下去:“可我是为了你。”
一向端方知礼的女孩清柔却不折骨,语声凝噎如破碎的温玉:“眼下正是藏锋之时,我怎能看你四面树敌?”
少年抬眼看了下她,显然是对她竖了心防,没听进一个字。
眸光也似阴暗的冰渊,只专注着要做的事,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双手捆了个紧实。
动作利落得就像是准备要凌迟她一样。
“我想过千百种折磨你的法子。”梁肃俯下身对上她的视线,字字冰冷无情,“猜猜今日是什么?”
宋知斐没有回答,水眸洇得红肿,泪光凝然打转,只无声地看着他,委屈又生气。
直到,她看见梁肃从袖中抽出了一把短刃。
银霜般的刀面泛着冰冷寒光,却比不上他的话来得刺骨致命,“我要你身败名裂,永远抬不起头。”
宋知斐的眸光不禁颤了下,还未能开口,梁肃便已将那短刀缓缓贴上了她的脸颊。
冰凉的刀刃描过她的轮廓,又慢慢滑入了她的脖颈,如似毒蛇舔过她的肌肤,动作堪称轻柔无比。
直到,他的刀不留情地挑开了她的衣襟,令藏在肩胛下的雪色失了庇护,在日光中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