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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是被他砸得四分五裂的茶案,隐约还留着刺目的血痕,仿佛也将他们的关系生生砸裂。
无名的难过酸上鼻尖,她立即挣扎着起身,泪光还未褪去,便四处寻着少年的身影。
却见,他如沉暗的阴影般,不知何时已到了一块杂乱的角落,从一堆坍圮中拔出了他的剑。
“明日巳时,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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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侯府。
“嘶……疼。”宋知斐侧着脖颈,由江柏青替她涂着伤膏。
被千娇万宠长大的世家明珠,在外面一声疼都不会喊,回了家中倒是轻易脱口而出。
江柏青顿了手,看着她颈间那条猩红的剑伤,欲言又止一番,终是无奈,只极有耐心道:“我已经很轻了。”
“天黑了不见你出宫便觉奇怪,没想到是挂了两条彩回来。”
他辞色清润,宋知斐却愣是从这话里读出了几丝关心和责怪来。
“有惊无险。”女孩勉强一笑,也不想让他太担心。
只是这一笑,实在有些伤疤还没好,倒又像忘了疼的意味。
江柏青总是拿她没办法,“就算以身入局,也该顾及自己的安危。”
顿了顿后,又认真问,“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即便她不陪他抄三日佛经,梁肃也不会拿继位作儿戏。
且明知他要伤她,却仍是要去碰壁求和。甚至不惜以监察和教习为由,请求皇后来日将她擢为名义上的太傅,以便能留在他身边暗中辅佐。
不顾性命非要做到这个份上,江柏青眉头生起忧虑,只能想到一个猜测:“是因为……他和子翊相像么?”
子翊是梁聿的表字。
那个意气风发,四年前因受陷而枉死在战场上的昭武将军。
同时,亦是梁肃嫡亲的兄长。
女孩怔然回头,眸光微闪,似乎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忽然提及这个名字。
江柏青自幼拜于宋阙门下,虽长她几岁,却也是看着她长大,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当年她每每去郦王府,回来总要同他谈起梁聿带她骑马逛庙会,或是一同捉弄梁肃的趣事。
漠北亡讯传来时,她在书房里偷偷哭了。最喜欢的一本书里,至今也仍留着他的画像。
无意得知漠北一战败得有蹊跷后,她更是决意要匡明主继位,为他沉冤昭雪。
见史官对这一战实刻意扭曲,她也能与人力争不下,直到最后无果离去。只说总有一日,她也会握上那只史笔,重塑他的声名与忠骨……
江柏青知道,她认准了的事,无论多崎岖坎坷皆会一路走到底。但他也着实担心,他会因梁聿之事,而对梁肃格外偏袒,以至被人伤得体无完肤都不知及时抽身。
可宋知斐显然没这么想过,更没料到他会这么想。
“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恶毒的警告,她笑了笑,又改口道:“二殿下和世子一点都不像。”
何况,她会与梁肃深交,也早已脱离了幼年相识之谊,极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她与他曾在邠州一同历过生死。
单就风雨不弃,悉心照顾,舍命护她,甚至还将贴身软甲换与她的情分,便足够她深记许久了。
不论有什么办法证明真心,她果然还是不愿与他反目成仇……
见她没有将梁肃与梁聿想在一块,江柏青也无话可说,只是看着她脖间那条刺目的伤痕,他还是不能让她再去添几道新伤回来,“明日,我替你去。”
宋知斐愣了一下,也善意提醒,“那师兄可要带上宝剑和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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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趣归打趣,翌日,终究还是宋知斐赴了漪兰苑的约。
门口的守卫凛然伫立,见了她,连房门都没有敲,便像是早已得了命令,自觉开了门,也不知是怎么被梁肃收服的。
宫人们忙将宋知斐吩咐的案桌、笔墨纸砚、暖炉、檀香等一应物件搬进去安置妥当,连眼睛都恨不得钉在地上,丝毫不敢乱看,生怕一个不慎就触了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