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1页)
我只是想为我想做的事情而活,我只是想让我喜欢的人能得偿所愿。至于得到的结果,至于我自己的夙愿,我并不真正在乎。
我曾说过,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可以接受她为了巩固皇权而放弃我,毕竟即使是昭慧公主,也看重子嗣。只是,倘若旁人伤了她的心怎么办,处理掉那个让她伤心的人固然容易,可是如果她真的爱上了那个让她伤怀的人呢?那即使我除掉了让她伤心的不识好歹之人,她依旧会很难过。
我本来想不明白青微为何从不怨怪昭慧公主,为何对所爱之人的孩子视如己出。可是若是换成阿裳的话。。。。。。那我就明白了。是她太好了,所以觉得一切好的东西都该是她的。
不过,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太过偏执了。
“你生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手足。”我依旧这样想,只是,若我能成为你孩子的阿妲就好了。可惜我不能。
薄命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浓重的夜色像泼墨一样,将一切全部吞噬,不留一丝余地。
阿槿倚靠着门,低垂着眼神看向地面,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难过。她似乎是在等我。于是,我让阿裳先回。
我看着阿槿难得严肃的神情,挑了挑眉:“我可是已经开口帮你问了,奈何你家那个好像没有要开窍或者接茬的意思。。。。。。。”虽说我们认识不久,但或许是因为我们同为覆山氏族人,我还是挺喜欢阿槿的性格的,也还挺在意这个朋友的。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阿裳一直在我身边,总之我现在的脾气真是平和许多。总不能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我摇摇脑袋,将各种奇怪的想法赶走,打算耐心地听听眼前的小友有什么烦恼。
“不是说这个。”阿槿看起来真的很严肃,“我发现你怎么做什么都挺赶时间的。”
我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准备走:“事情这么多,可不是得赶紧。。。。。。。。”
“谢无衣,你是不是要死了。”阿槿突然出声,她的声音很笃定。
“挺冒犯啊小阿槿。”我停下步伐,不爽地啧了一声,感到有些难搞:“怎么,我答应给阿芙找那个画师的消息,所以你就咒我啊?”
“阿芙和沈焚姐姐,她们一直说要去灵枢阁给你找古方治病,但你本人却总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阿槿面色不变,并没有被我吓退,“阿芙和沈焚姐姐医术比我好,但是她们却没有我更擅长蛊毒。我一直在怀疑,你身上会不会是一种,和你共生的毒。
直到林家主给你下药,我特意留在江南行会,就是为了去查她给你下的那一种药——那种药的药性其实不太强,只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助兴药,并不是无色无味,你不至于发现不了,所以你大概是不管不顾直接喝下去了。若你只是身子虚弱,或许的确会因为扛不住药效而晕倒。。。。。。。。可是你昨天,晕过去之前,一直在喊疼。。。。。。若不是沈焚姐姐及时用银针封住你的经脉,你昨日就要暴毙在这里了——还是其实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根本不在意你自己什么时候去死,你才主动喝下林家主给你下的药。”
“是你猜错了。”我冷冷地说。
“千蝶都一共有两种至毒,一味判死,另一味掌生。一种判死的毒便是化骨,至于另一味,”阿槿抬眸看向我,“而另一味毒叫塑心。这味毒历来由渡亡人私藏,所以很少有人会知道。一枚塑心,焚己十年。用焚烧十年寿数代价来换取片刻间内,能不顾疼痛和伤重,使自己瞬间恢复到鼎盛——是为了在危机关头,渡亡人能用自身为代价,换得大祭司性命无虞。若是此毒,也会使身体出现虚弱亏空的状态。而你现下亏空到这样的地步,想必是吞了不止一枚。”
“谢无衣,你是不是要死了。”阿槿再次问我。“为什么你明明这么虚弱,还要用你自己的身体来做局。你不会不知道你的身子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吧?还是你自己感受不到你自己的痛苦吗?你是觉得用你自己做棋子是最高效的办法,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代价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你自己随随便便死在哪一步,随随便便死在哪里。”
“你究竟,服用了几枚塑心。”阿槿看起来还挺有气势的,和平时很不一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几个比你小几岁,你就把我们当妹妹,庇佑在你的羽翼下。谢无衣,我并不比你小几岁,你自己也才堪堪二十的年纪,干什么学人家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是小看我,可是我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是被当作覆山氏的领袖栽培的,我开始做决断的年纪说不定比你还早;我还是覆山氏这一代最天才的蛊毒师,连至毒的化骨我都能解。更何况,我已经把你当作我的朋友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担?”
这一遍的问询听起来有些无情。我突然感到很累,我将后背靠在墙上,抬头看向门外的天空。我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有一种终于暂且放下背负了太久的重担的感觉,但并不是感到轻松舒适,反而是有一种难言的痛苦,反而急于再将担子背负起来,找回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重压。我妥协地回答说:“我的日子,本来就是偷来的。”
我笑了笑,无奈地看向神情严肃的阿槿:“你们两个好奇怪,看起来稳重的反而是会不顾一切的那一个,但看起来坦荡的反而是心细如发的人。你还真是,怎么说,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