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1页)
“虞小哥,最近你还进山不?能帮我带点松子不?我家那老头子就好这口。”
虞秋刚应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重脚步声,两个差役面色不善地闯进铺子里,后头跟着的那人,不是赵仕还能是谁。
顾客们见状纷纷住了嘴,都悄悄往门口挪。
陈禾心里一紧,他认出这就是赵仕,尽管先前已经料到过会有这么一遭,但当人真的堵在了门口,陈禾还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下麻绳迎上去,语气尽量平和:“这位爷,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赵仕嗤笑一声,目光晃过虞秋,“我们接到报信,说这铺子里藏了个身份存疑之人,你胆子倒是不小。”
陈禾悄悄攥紧了衣摆,“赵爷这话不对,虞秋是我远房亲戚,从北边逃战乱来投奔。我们村长早已作保,只是迟迟不见批复,怎能忽地平白得了个这种指控?”
“远房亲戚?”赵仕扬了扬手里的簿子,“我查了你的户册,没他名字;查了保甲,也没他的临时籍帖;问保甲员,连你俩的亲属凭证都拿不出!”
他把薄子“啪”地一下拍在柜台上,“他的路引呢?逃难时官府给的临时文书呢?拿不出来,如何确定身份?可不是光凭你一张嘴说说就行,按规矩,这人得先带回县府问话!”
铺子里头的人已经散光了,偶有几个想看热闹围在门口的,也被跟着赵仕来的差役挥舞着棍棒驱散。
先前埋下的隐患还是爆发出来了。虞秋微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气,他不是没想过身份暴露的风险,只是日子过得太安稳,都快让人忘记前世的危险艰苦了。
还以为一直瞒下去,就能在陈禾身边多待些时日呢。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再挣扎一下。
“赵爷,”虞秋上前一步,将陈禾挡在身后,“我并非无籍游民,只是逃难时遭遇乱兵,路引被抢,户帖也不慎遗失。村长早已给证明过,认可我的来历,为何非要揪着不放?”
赵仕眉尾挑起,上下打量虞秋,不由想到自己被挫败的过去,心里火气更盛。他抬脚狠狠踹在门口的竹篮上,滚落在地的菌菇被踩得稀烂,“村长证明?可有立下字据?若是没有,我怎么知道不是乡野村夫的随口之言!没有路凭户籍,就是黑户!我看你来历不明,指不定是北边逃来的奸细,窝藏在这铺子里,图谋不轨!”
“你胡说!”陈禾急忙从虞秋身后探出身,脸涨得通红,“虞秋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每日在铺子里忙活,从没出去招惹过任何人,怎么会是奸细?”
“你清楚?”赵仕冷笑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满是讥讽,“一个哥儿,跟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同吃同住,日夜相处,说出去谁信?我看你们俩就是串通一气,故意欺瞒!”
这话说得难听极了,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陈禾脸上。他又急又气,眼眶也红了,身体微微发颤。
虞秋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人的颤抖,心里的愧疚与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指节掐得泛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上去把赵仕那张刻薄的嘴打烂!管他什么身份,管他什么规矩,谁也不能这么欺负陈禾!可脚步刚要挪动,虞秋余光瞥见陈禾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又猛地顿住了。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陈禾还要生活,这家干货铺子是两个人的心血,更是陈禾往后的底气。若是自己真动手打了赵仕,即便出了一时心头气,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赵仕本就心胸狭隘,到时候定会借着这个的由头,变本加厉地刁难陈禾,抄了铺子都有可能。
他能狠狠心离开这里,也能带上陈禾一块走,可陈禾呢?他会愿意跟自己走吗?陈禾在这里有牵挂、有朋友、还有关心他的人,凭什么要跟他去过流浪的生活?
虞秋承认自己也许是变得有些软弱,但眼下说这些都是多余,得先扛过这一次的刁难才有资格谈以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悄悄侧过头去,看着陈禾红红的眼圈,心里像被钝刀割着一样疼。或许……或许有别的办法能让陈禾避开这场麻烦?
“赵爷……”虞秋刚想开口,手腕突然被陈禾攥住,他愣了一下,转头对上陈禾的目光,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