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似纸张张薄(第2页)
“你为什么要救他啊……”
穆尧喉间挤出几声哽咽,双臂死死环着洛清辞,头埋在他颈窝。
洛清辞的体温更凉了,凉到几乎与冰块无疑。
“长留……我做过长远打算……”
“你没有!”穆尧厉声打断他,双手扣住洛清辞的肩,眼尾一片泪红,“你没有!你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你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十年前你独自赴死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穆尧声音弱下去,双手被洛清辞轻轻包覆在掌心。
“长留,是我欠考虑了。”
“让我看看。”穆尧声音低哑。
“什么?”洛清辞一时怔住。
“让我看看。”
洛清辞在心底长长叹出一口气。
长留对他受伤这件事的心病太重,是他的错,没给他足够的宽慰与心安。
于是,他任穆尧动作。
穆尧抬手轻轻去拉洛清辞的前襟,半褪外衫,月白中衣上还有一块正在外晕的红。
大抵是不好糊弄了。
穆尧抖着手轻轻拉开,那道裂天刃烙印在神魂和肉身上的狰狞伤疤上,此时正开裂着一条细长的血线,在苍白肌肤上分外骇人。
“别看。”
穆尧不肯移开眼。
洛清辞不敢去看穆尧那双伤心的眼睛,抬手,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拂开他的手,将衣衫层层拉好。
“都会好的。”
……
诚如洛清辞所言,船北上三日,一切向好。
他们得到消息,程雨珊要回鲛珠港,彼时正在北上,与他们南下的船只相遇的机会是极大的。
这也意味着,他们无需远行万里去南域的无妄城,也无需冒被仙盟追捕报复的风险。
殷洛笙出来时,洛清辞正与船家攀谈,船家是个凡人,常常往来东海和南海。
见是几个意气少年,还带着一个病入膏肓的公子,任凭洛清辞怎么说他都不肯收钱了。
“阿辞……”殷洛笙细声细气的唤他。
这几日她几乎没离开过船舱,一看到海面就晕,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苍白发虚。
“洛清辞,陆吾,你们顶替一下,我不行了……”
陆吾适应的快,自从少年时期被商杏嘲笑坐灵舟都晕后,他的忍耐力也算练出来了,只要不看海面就行。
陆吾:“商杏呢?”
“她守了两天一夜了,实在熬不下去了,被我抱回房间了!”
说罢,殷洛笙就弓着腰、捂着嘴,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