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绡崖上(第2页)
杀阵既成,请君入瓮。
穆尧再次高喊,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
“我同他说几句话,便告诉你鬿雀简的下落!你大可放心,我会入阵。”
“成交。”程修远爽快侧身,做出“请”的动作。
穆尧毫不犹豫,一步踏过锁灵阵边界,挥剑斩断束缚云止的冰冷枷锁。
云止怔怔昂着头,恰有血泪滚下,留下两道血痕。
穆尧死死攥着拳。
“云止……”
穆尧开口唤他,话语中的疏离冷淡让云止心惊。
“长留……”
“你有要同我解释的吗?”
“你既已悉知,何必质问我。”
云止散了神识,不愿再看。收在青衫里的手在发颤,一股热流直直冲上来,被他强压在喉间,不上不下。
穆尧俯下身,抬起云止的左手,轻轻掀开他的袖子,露出那贯穿半个手臂的陈旧伤疤。
手指轻抚时,云止瑟缩着想挣开。
“这伤,你还记得吧?”
“你当时不顾我的意愿,亲手篡改我记忆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
“……”
云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无端想着,若是穆尧恨自己,许是不会再伤心了。
血泪一颗颗砸下,将穆尧的心烫的千疮百孔。
“恨便恨吧……”
话音戛然而止,少年狠狠撞进那个微凉的怀抱里,
双臂死死环住云止,哽咽声断断续续,破碎不堪:
“我不恨你!自始至终都不恨!”
“我要你活,我只要你活着……程家的话……我一句也不会信,我要你亲口和我说……”
云止倏然红了眼眶。
他带大的孩子,终究还是带上了他的色彩。
患得患失又重情重义。
会活的很累。
“今后,你可怎么办啊……”
云止抬起手,轻轻抚上怀中少年颤抖的背脊,入手,却是一片濡湿。
他猛地推开这人,神识再续时,入目,满手的血。
穆尧在笑。
云止很少看他笑。
穆尧掌心慢慢浮现一抹莹白,那抹白渐趋凝实,剔透清亮。
凝血为玉,植心吸髓,鬿雀衔简,可录日月。
——仙器·鬿雀简,山海遗留之物,传言得此物者,以夫诸笔录之,可改天下地脉走势,掌灵力盛衰。
穆尧何等庆幸,曾带给自己万般不幸的死物,如今可以救云止的命。
“难怪!鬿雀简竟一直寄存在你的脊骨里!”程修远呼吸一滞,眼中贪婪难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