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临旧事(第2页)
“长留,信我……”
“云止,我不想恨你!不要——”
穆尧哽咽着后退,他狠命挥开云止的手,指甲划破云止的左手腕,留下一道长而狰狞的血痕。
他不再去看穆尧绝望的眼,轻轻将少年拥进怀里。
“那便恨吧……”
“云——止——!!!”
……
“咦?奇哉,鬿雀简竟真不在他身上。”
程修远将陷入幻境的穆尧扔到地上,嫌恶地揩了揩手指。
“哼,”程雨珊手中夹着穆尧所绘的爆裂符,细细端详,“早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哪懂仙器珍贵,此次大动干戈,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回去同父亲交代吧。”
“走吧,这小子疑心太重,只需稍加点拨,便能……一发不可收拾。”
程修远笑着要走,被程雨珊用扇尖抵住脖颈。
“斩草留根,后患无穷。”
“你在教我做事?女流之辈,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处,”程修远将扇子悄然向外推了推,语气暗含威胁,“想想你的亲弟弟,听话——”
程雨珊暗暗咬了咬牙,愤然收起折扇,身影悄然没入深林。
良久,穆尧缓缓睁开干涩的双眼,抬手去碰,满手冰凉。
身旁散着有些打结的青绿剑穗以及那把长剑。
他张了张口,胸前剧烈起伏几下,坐了起来。
“……”
“荒谬……”
他很平静的接受了一切,却还是泪痕半残。
那时,程家还没有背弃盟约弃城而去,黑鲛还没有屠城,枫临城还是东州三大富贵城之首。
穆家是东州第一世家,父母恩爱有加,他又是家中独子,生来富贵无忧,却总是形单影只。云止便是他年少唯一的兄长和玩伴。
那时的云止并没有今日的沉稳内敛。相反,不被病痛折磨的他是一个相当活泼的人儿。
——至少和一个面瘫的小鬼相比起来要热烈的多。
云止会一本正经的同穆忘归说要带自己去修炼,一出穆家大门便拉着人去东街乱晃了。
枫临城的阳春四月,绿水人家绕,新燕衔泥来,杨柳垂岸,白絮纷纷。
渡船载着小调悠悠荡荡,江中点点浮萍被桨儿划成一道道织锦。
灵兽摊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云止通灵,总是很受百兽喜爱,因而常常去偷放被小贩捕来的灵兽灵鸟,然后扔下钱拉着人就跑,真可谓鸡飞狗跳。
等回去了,云家主便会严厉的打云止手板子,自己也跟着挨了不少次。
一颗糖就哄好了。
一桩桩,一件件……“云止”这两个字充盈了他的十三年,从未缺席。
可是……天命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