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第2页）
“没什么。”江易挤出一个笑脸。
“那个……”梁观识低下头，不敢看江易的眼睛，“抱歉，那天晚上在我家，让你受误会了。”
江易没想到他憋了半天要说这个，又好笑又认真地看着他，“没事。”
其实我都知道。
梁观识抬头怔怔地看着江易。
江易大手一挥的泰然自若，道：“我在你家住了那么久，是该走了。那天我师……师姑也正好找上门来了，再不回去像什么样子啊。”
梁观识：“你师父没骂你吧？”
江易：“骂了。还罚我狠狠练剑。这不，让我来论武了。”
他说得轻巧，就像他本人一样，遇事总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梁观识也不再好意思自己旧事重提闹别扭。
既说到论武，梁观识有些兴奋，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论武规则，道：“你说我俩同为新手，会不会被分到一个组啊。”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闲扯起来。直到三更声起，梁观识才恍然想起父兄，急急忙忙和江易道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酒楼。
江易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一只脚抬起架在凳子上，抄手含笑。
那边的梁尊主人应酬完一堆江湖酒肉朋友，见梁后识不在跟前，便问了一嘴，听到说是去隔壁看别人打斗了，也就皱了皱眉，叮嘱梁千晓几句，就没空管自家幺儿。
回到客栈，梁尚君父子刚关上房门，便朝身后漆黑的屋里道：“出来吧。”
没穿她最喜欢的那件藕荷色衣裳，一身黑衣掩藏在没点烛火的房里，乍一看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陆姑娘大晚上地闯我房内，不合适吧？”梁尚君面沉似水，“几乎全武林的高手都在这儿了，你就不怕有人发现吗？”
陆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既能来，自然有万全的准备。梁尊主担心隔墙有耳，我就让隔墙都把耳朵闭起来就是了。”
梁尚君这才注意到，他们一路上楼，遇到的人除了店家就再无其他。论武前夕的歧山脚下的小镇哪会这么安静，处处都得闹个没完才是。当下便反应过来，陆离大约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直接把隔壁的人放倒了。
于是朝梁千晓一挥手，后者立刻出房门看情况去了。
“长话短说，隔壁的人快要醒过来了，”陆离也毫不客气，借着窗外依稀热闹的灯火微光环视了一圈屋内，径直在八仙桌旁坐下，“殿下对梁尊主可是赞许有嘉，杀掉太子埋在江北的暗哨，顺水推舟栽赃陷害给曹府公子，一来曹府背负人命官司再无皇商身份，让那曹府于江南茶园无缘，二来拔除太子监视殿下的眼线，三来没了曹府的太子失去了江南最大的富商支持，手里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梁尊主又顺水推舟拿下江南茶园，一箭四雕，实在是高明。”
“姑娘说笑了。都是殿下天纵英才，我等不过听命殿下。”梁尚君纵横江湖半辈子，早成了鬼精鬼精的千年狐狸，眼前这位陆姑娘既是楚王面前的红人，他自然不敢被拿住言语上的把柄。
“不过曹府与太子的关系并非会因此了断，”陆离道，“那节骨眼上，曹府公子何苦前去烟花之地给自己找麻烦呢？太子殿下大约细想也能想明白，檀依的死有蹊跷吧？”
“有没有蹊跷有什么关系呢？”梁尚君笑了起来，“檀依姑娘是在接待曹公子的时候死的，怎么都和曹大公子脱不了干系。曹府有人命在身，自然势不如从前，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至于死得蹊不蹊跷，人心中一杆秤，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但也得找到证据吧？”
他这话一说，陆离便知道他已然销毁了证据，那自己这趟的目的已达到。当下便点点头，道：“梁尊主心中有数便好。太子那边虽然苦无证据，但心中疑惑必然不少，梁尊主作为既得利益者，太子的眼睛自然会盯着你不放。这些日子梁尊主还是多加小心。”
“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梁尚君拱了拱手，道，“姑娘与我同在楚王麾下做事，也多谢姑娘在楚王面前替我美言。”
老狐狸精得不行，拍完楚王的马屁也不忘再拍一拍传话人的马屁。陆离对他这种人精没什么好感，来找他也纯粹是奉命办事。
梁尚君才不管陆离吃不吃这一套，马屁拍到马腿上也就那样吧，两人之间多是利益连结，有为了楚王的，也有楚王不知道的——涉及江湖的那部分就是楚王不知道的。总之各有所需各有所求，最多是同盟，算不上好。
说完公事，接下来便要说的就是私事了。
陆离道：“梁尊主打算在论武时候动手吗？”
梁老狐狸做茫然状：“陆姑娘在说什么？”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陆离手指轻叩桌面，“梁尊主总要给陆某准备的时间吧，免得陆某措手不及。”
虽然那庐州不是陆离去的，人也不是陆离杀的，东西也不是她拿走的，但再怎么说也是她告诉梁尚君的。若梁尚君事败，按照她对老狐狸的了解，梁尚君定然不由分说把自己卖了。
梁尚君笑道：“姑娘多虑了。姑娘助我得到我想要的，我助姑娘在殿下面前得脸，各取所需。至于准备什么的，那就没必要了。论武乃江湖大事，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呢，我有心也没有胆啊。”
他有没有胆不知道，但陆离听出言外之意——他不打算借论武起事。
个中原因不用猜，要么就是后手没准备好，要么就是剑出了问题。
长生剑为传世名剑，重杀伐，要是那么容易被人降伏，那天下岂不乱套了？
陆离得了答案，也不多逗留，当即便要离开。
走到门边，她又停了下来，想了想道：“南川那边动静不小，怕是起了疑。梁尊主还是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