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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5页)
三楼,主卧的窗户。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她给他买了肉饼。
我收回视线,走上楼梯。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家里没开灯。客厅里很安静。
她还没回来。
她当然还没回来。
她还在黄震那个破床垫上,还在那个充满机油和汗味的屋子里。
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天完全黑透了。
她没回来。我也没开灯。
我就这么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大概到了晚上九点多。
门外的锁孔传来了熟悉的响动。
门开了。
玄关的顶灯被按亮。刺眼的白光瞬间切开了客厅的黑暗。
妈妈站在门口。看到我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坐在沙发上,她显然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怎么不开灯?”
我扭过头,看着她。
她原本整齐挽在脑后的长发,此刻虽然重新扎了起来,但明显有些松散,脸颊边垂着几缕凌乱的碎发。
她脸上的淡妆有了一些细微的晕染痕迹,尤其是嘴唇,那抹豆沙色的口红已经淡了许多,几乎看不出了。
随着她走进屋子,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味道。
机油味、葱花肉饼的油烟味、夹杂着筒子楼里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
全部混杂在一起,附着在她的身上。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警服衬衫,黑色的警用短裙,以及那双包裹着她双腿的黑丝。
她换下那双黑色细高跟,穿上拖鞋,走了进来。
“你下午一直在家?”妈妈随口问了一句,同时把手里的包放在茶几上。
“出去逛了一下。”我说。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我去洗个澡。”
她拿起衣服,走向主卧,关门,然后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那清晰的水声。
我没让自己去想。
她在水里,想要洗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