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床头灯开着,微弱的光线打在床单上。
两个人。
妈妈在下面。
这是视线穿过门缝后,脑子确认的第一眼事实。随后,我视角的焦点不可控制地凝聚在细节上。
她背朝下平躺着,头朝着床头软包的方向。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整个人完全赤裸着。
那身深色的针织衫、黑色的包臀裙,还有那双泛着幽暗光泽的黑色丝袜,都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
平时总是整齐挽在脑后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有几缕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边。
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我看了十八年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状态呈现在我眼前。
妈妈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的双眼紧闭,眼皮上有极轻微的颤动。
嘴唇微微张开,口红的边缘有些晕染模糊。
从那张微微张开的嘴里,不断有断断续续的“嗯嗯”声溢出来。
接着,我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体上。
在床头灯昏黄的光晕里,我看到了她锁骨下方、靠近胸口位置的那颗很小的黑色浅痣。
那是夏天她穿领口稍微低一点的T恤时,我曾经无数次无意中瞥见过的熟悉印记。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斥着汗味和剧烈喘息的房间里,那颗痣变得无比刺眼。
然后,我看到了压在她身上的人。
是黄震。
他比妈妈瘦小太多了。
当他整个人趴在妈妈高挑白皙的身体上时,像是一只精瘦干瘪的猴子攀附着一棵成熟的大树。
他的肩膀很窄,骨架很小,甚至无法完全覆盖住身下女人的轮廓。
他背上的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汽修厂干活、在太阳下暴晒出来的暗黄色,粗糙而缺乏光泽,和身下那片白皙形成了极度刺目的反差。
那一头因为劣质染发剂褪色而变得枯黄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往下垂,遮住了他的脸。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后背,以及肩胛骨之间随着动作不断起伏的两条细小的肌肉线条。
他在动。
他在我妈妈身上动。
我的手死死地抠住了门框。
我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