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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清醒了不少,你这一路没少折腾吧,怕是要不了二十了。”
玉生烟说话说得轻巧,脸上的表情也无足轻重的样子。
要不是宁月对二十这个数敏感了些,一时不会想到玉生烟说的是她的寿数。
但西岚牢房断然不是叙旧的地方,宁月抿了抿唇,克制住自己的疑问。
“走吧,我们知道密道,直接通向西岚城外,霍桑的人暂时不会追过来。”
“走不了。”玉生烟能坐着便不站着,说话间往那张垫着貂绒的躺椅上逍遥一摊,顺手掀开了自己的衣袖。只见衣袖之下是一支紫黑的脉络异常凸显在女子肌肤之上。
“霍桑这些年给我下了毒,每月服一次解药才不会毒发。”
“我知道你想许多想问的,便都在这里问了吧。”
“万一我死了,你也能别留下什么遗憾。”
“……”
宁月抿唇,不信邪,当即跑去摸玉生烟的脉。
确实是中毒之象,还是西岚奇毒,要解并非易事。
“你这摸脉的严肃样子,真跟你爹如出一辙。”玉生烟还有心情调笑,“人人生来都是要死的,你爹别是真的把你教得那么无趣了吧?人生得意啊须尽欢。”
话是没错,可先死的为什么不能是作恶之人呢?
宁月垂眸收回手。
阿什娜有一句话,她深以为然。
——“天命在我”。
她已经不信命了。
宁月没再浪费时间,再抬眸,一双眼亮得惊人,灼灼日光也比不上她要与这命数抗争至死的信念更耀眼。
“你在留给我的手札上写了七味奇药却又撕掉,奇渊阁流出这七味药声称无病不能治,而霍桑也在找这些药,这七味药究竟是为何而集?”
玉生烟喜欢宁月眼里涌现出的对生的追逐,声音轻快道。
“既然撕掉,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七味药确实可以解了你的寒症,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活下去。先前霍桑和我提过,你手上已经有了四味药,该是知道寒蝉蛊可不是我为了让你白白受苦而种下的。”
“是血脉之中的咒?……它不能解开吗?”
宁月反问。
玉生烟翘了翘唇角,忽而故作玄妙地说。
“能解,但,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要是前世,不该知道她也不会再去问了。
可现在,宁月学会了挂脸,对着玉生烟,虽没有说话,但用表情已经表达了她对‘性命攸关的节点你还隐瞒’的不满。
感受到女儿的怨念,玉生烟忍住笑意。
“真的是天机不可泄露,这个药方也是别人给我的,我答应过她,不能将此方来由和真正的用法告知任何人,尤其是你。说了,说不定我即刻就暴毙了。”
玉生烟真的对生死毫无禁忌。
但“她”……又是谁?
看着像是胡说八道,听着也像是神神叨叨,宁月却还是献出了她最后的信任。
宁月退而求其次。
“那霍桑为何要找药?”
“为了归一蛊的完美无缺。”
“归一蛊?”
“你该是见过了,霍桑这人的野心可不仅仅在于西岚的王位,他需要一支完全属于他的力量。我被迫研制出的归一蛊可以替人摒除七情六欲,记忆和五感,比起毒药控制、傀儡术更能没有后患地,把一个人捧上至高之位。”
“但归一蛊还不是最完美的。它的母蛊仍受我的号令。于是为了遂了他以绝后患的心,我边说我要找的七味药是能让归一蛊成为只听他号令的蛊。”
说到这里玉生烟抬眼看了看鸢歌时刻不忘拿在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