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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这不是要我们等死……”
女人埋怨的声音才出口,那边官差带着刀便多她那儿赶了几步。
男人当即懂了官府的狠心,捂着妻子的嘴狠下心轻轻道。
“只能去那里了……”
赶走了一家四口,那官差回头看着还没及时折返的宁月等人,眉宇间有些不耐。
“有什么好看的,此路不通,换条路吧。”
看那模样,肯定是问不出来封路的缘由了。
宁月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对驾车的谢昀道。
“先回城中过夜。”-
“宁姑娘,天灾人祸的,怕是我与丹凤羽无缘。”
在城中寻了个客栈安顿下来,宁月照例每晚为任素素诊脉。每月月圆寒症发作,中秋临近,她需要为她们二人做些准备。
宁月收起脉枕,任素素正望着窗外叹息。
差一点圆满的明月高悬,亮得几乎找不见周围的星子,孤绝寂寥。
这是她能清醒着的最后一夜。
日里和城中明远镖局分号说好了走趟客镖,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却也不知她还有没有再睁眼看见满月的一日。
“任姑娘这么说,是真的觉得无缘吗?”
任素素心头一惊,白衣宁月坐在她的身边,月色笼罩着,她浅笑的模样有些不太真实。其实自在沙滩上,宁月的目光还有她的话语,总是会让她心情震荡。
——好像,在宁月面前,她那些欲语还休的心事没了遮掩。
这一路,她去了在书册上记录过的食肆,吃了各地的美食,还看到了和岛上截然不同的风景。七日实在是太不够用了,这具身子也太过不中用,她不甘,遗憾,说出无缘只是想得宁月几句宽慰。
好叫她不显得那么悲惨。
可没想到宁月却反过来问她。
“宁姑娘……我们二人其实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任素素望着宁月,这些时日相处,她能感受出宁月身上分明也有被礼义道德束缚的痕迹。因为是医师,甚至比她还高出两分对万物的仁慈。
她那般懂她,好像她也曾在与她相似的困境中挣扎过。
“可又不一样……”是哪里不同呢?
“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任素素房门被鸢歌在外边拍得啪啪作响,吓得任素素立马起身。
“出什么——”事了……
任素素担心的眉梢还没放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惊。
因早年经营蓬莱药值生意,任素素有些积蓄,严鼓这些年也不曾短过她用,这次离岛任素素大手一挥,包了一众花销。这次投宿的客栈就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客栈。
而这间少说也能待百客的偌大客栈竟变得与入住时大不一样。
宽敞的大堂上空两根细绳交错,竟挂满了明亮的代表中秋团圆之意的灯笼。细看灯笼下还缀着纸笺,似是灯谜。融融暖光引出客人们从房中踏出,三三两两,已经聚在灯下抓着纸笺交头接耳起来,絮絮话语声竟是不见一点初来时的冷清。
而大堂之中桌椅也改了布置。
几张方桌连在一块,铺着一层长长细布,上面摆着一众食材。细看有面粉、饴糖、猪油还有许多木质的模具。
刚刚语气慌张,哐哐拍门的鸢歌见目的达到,笑嘻嘻把一桶果仁从背后拿出献到身前,眼睛亮晶晶的。
“任姑娘,做月团吗?”
任素素一愣,她分明记得鸢歌是被宁月叫去采买一些药浴要用的药材。
“这是……?”任素素转身回眸看向宁月。
“因寒症,我也不曾好好过过中秋,家里鸢歌和父亲总会提前与我过,所以——”
知道鸢歌所谓何事的宁月走出来,却是看到外面这番景象也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