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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定了情(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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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为大,是么?

赵晏清并非看不懂父皇的心思,可偏偏赵抚衡抢的是她——只有她,他不想放手,一想到她又要被赵抚衡带走,被他……

“咔——”

赵晏清捏碎玉扳指,在袖中攥出血。

杜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疼得不忍直视——赵抚衡那是实打实的军功,帝国的功臣,还是十三岁的年纪代父出征,这种人要是无灾无病地活着,功高震主,赏无可赏,兴许早就被圣上弄死,但是偏偏他病了,要死了,对圣上没有威胁,反而成了圣上的心结和愧疚,这才是最要命的!

熬吧。杜贵妃也没有别的办法,熬死赵抚衡,方能一劳永逸。

至于女人,东宫何愁纳不到妃妾,杜贵妃瞥一眼苏喃巧——

苏喃巧还带着风帽没有摘,看不到脸。

如此做派,在杜贵妃看来,是既不懂规矩,也上不得台面,于东宫毫无助益,丢了也罢。

至于子嗣,杜贵妃暂不担心——赵抚衡常年服药,秦王府是个药罐子,素日里用的那些药根本养不出孩子。

苏喃巧乖乖站在原地,还不知道自己是与秦王“定了情的丫头”。

赵抚衡自己,亦是相当意外。

他在外多年,与父皇要兵要钱要粮,折子没少上,但那是军务,旁的事情,他从未开过口,而今方知,他根本无须开口。

大抵是因为他要死了,父皇只当是遗愿,尽量满足,可如果他痊愈了呢?

赵抚衡闭眼感知了一瞬身后的喃巧,如同在感知一只攥紧他命运的手,躬身回武德帝的话:“儿臣知罪,愿领责罚,请父皇将此女赐给儿臣。”

窦皇后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张大——儿子肯要女人了?从前不是百般推拒,还说什么不愿头痛昏病中,如禽兽般施为……

一直人在帐中、神游天外的窦皇后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苏探花喊的冤,竟是儿子做的。那苏家小姐既已承恩雨露,万一有孕,岂非,岂非秦王府有后,她将来也有了盼头!

“谁家的女儿,快过来让我瞧瞧。”

窦皇后瞬间激动起来,话音未落就开始摘镯子,当见面礼。

赵抚衡侧转身为苏喃巧指路:“去,到母后那里去。”

苏喃巧听了,立刻乖乖地去,眼睛直勾勾盯着窦皇后的食案,冒精光。

她早就想去了,去了她一定鼓起勇气讨一口吃的。

在场几十双眼睛都看着苏喃巧,也都觉得奇怪——苏探花的妹妹怎地如此不知礼,拖着大氅也就罢了,风帽不摘,脸都不露,都不知道向圣上和皇后娘娘请安?

赵晏清伫立原地,目送苏喃巧走向皇后而不是他的母妃,心脏仿佛生出冰棱,冷得失去知觉。

父皇不在乎东宫太子的脸面,也不在意刚才口口声声惜护的“受害人”,赵抚衡想要,他就给,哪怕赵抚衡强占官眷,父皇也要护着。

昂着东宫太子高贵的头,赵晏清觉得无比憋屈——他没有护住自己的女人,但他不是输给赵抚衡,是输给了一个死人、输给父皇。

他连争,都没有资格。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赵抚衡能够活过来。

活过来,光明正大的争,储位和她,他要从赵抚衡手里争来,而不是现在这般——嫡长子要死了,储位落他手里;嫡长子要死了,夺他的女人给嫡长子殉葬。

如果赵抚衡半年之后病死,她该如何自处?

赵晏清看着苏喃巧的背影,愈加后悔没有将她护紧,她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一切,可以风风光光当他东宫唯一的妃子。

苏喃巧走向窦皇后。

窦皇后起先还笑眯眯,脸上泛着酒后的酡红,然而随着苏喃巧越走越近,那张风帽底下的脸越露越多,窦皇后浑身一个激灵——她是苏探花的妹妹,苏家?那个苏家?

渐渐地,窦皇后的笑容消失,捏玉镯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她的贴身女官以为主子太高兴,又见苏喃巧似乎不太懂宫中礼仪,便引导苏喃巧跪下,叫她将两手都伸出来,方便窦皇后为她戴上见面礼镯子。

苏喃巧照做——伸手,赵抚衡的宽袍大袖里头,伸出两只雪藕般的腕子。

一个月牙形的齿痕,赫然撞入窦皇后瞳孔。

窦皇后的脸刷一下惨白,眼前恍惚掠过十五年前——一个初生女婴送到她面前,右手腕上,齿痕鲜血淋漓,濡湿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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