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归来(第2页)
过了很久,杨过才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沉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芙妹,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再也不会让你痛了。”
郭芙的眼泪再一次滚落。失而复得,是幸福的眼泪。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他怀里,拍了拍。
又过了很久,郭芙才从他怀里轻轻挣开。她的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嘴唇还微微有些肿。
“去洗个澡吧,”她低声说,嗓音里像含着水的沙,“你太累了。我去给你放水。”
她没有看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她没有回头,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又往前走。
杨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窈窕淑女,君子所求。
番外·郭破虏
郭破虏知道姐姐在哭。
不是听见的,是感觉到的。他们住隔壁,中间那堵墙薄得很。夜里安静下来的时候,那边偶尔会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枕头上。
他不敲门。姐姐不会想让他看见的。
第二天早上,姐姐出现在饭厅。脂粉比平时厚了一层,眼眶底下还是能看出一点青。她坐下来,喝粥,跟爹说话,跟娘说话,声音稳稳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郭破虏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那年去陆家庄玩,他才四岁,走不动路。过哥哥一把把他捞起来,搁在怀里,走一段又换到背上。他趴在过哥哥背上,抓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
那是他记得的最早的事。
后来过哥哥常常来。跟姐姐吵,跟姐姐闹,但对他从来不凶。他摔了,过哥哥第一个跑过来。他哭了,过哥哥蹲下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
现在过哥哥在北疆。中了毒。生死未卜。
郭破虏急。他急得睡不着觉,急得吃饭没味道,急得在练武场上把木桩砍断了两根。但他不知道跟谁说。爹是主帅,不能乱。娘在想办法,眉头一天比一天紧。姐姐——
姐姐在忍。
她白天巡城,上城墙,跟将领们说话,安排防务,井井有条。没有人看出不对。只有郭破虏看得出来——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走神。就那么一瞬,眼睛空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从心里掉下去了。
然后她回过神来,继续把话说完。
只有晚上,那堵薄墙的另一边,她才会把那种声音放出来。闷闷的,哽咽的,像是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不敢让人听见。
郭破虏有时候会走到她门口,站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敲门吗?敲了说什么?
“姐,别哭了”?
“姐,过哥哥会回来的”?
他也不知道过哥哥会不会回来。他怕说了,万一回不来呢?
他站一会儿,又走回去。
有一回他在练武场砍木桩,砍得太狠,虎口裂了,血滴在地上。他没停。
郭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破虏,”她说,“手。”
郭破虏停下来。郭芙掏出帕子,给他缠上。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
“轻点打,”她说,“别伤着自己。”
郭破虏看着她。她脸上带着脂粉,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倦色。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姐,”他说,“过哥哥不会有事的。”
郭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缠帕子,没抬头。
“嗯。”她说。
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