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箫声(第7页)
明知是祸,却移不开眼。
道心已迷,情根深种。从此步步沉沦,如陷泥沼。每挣扎,则陷愈深。非不愿拔,实不能也。
吾最后之心愿,乃伏于恩师掌下,一死赎罪,死亦瞑目。然连此区区念想,亦做不得主。妖女以白绫缠我,强行卷走。挣脱不得,求死无门。身不由己,命不由己。满心悲恨,无处可诉。
恨她毁我道心,毁我清誉,毁我半生修行。吾本堂堂全真弟子,仙风道骨,被尊为掌门之选。如今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彼以玉女心经为引,吾与彼早已纠缠不清,无法回头。彼至死不知悔,全无在乎。
亦恨自己。明知是毒,偏去尝。明知是火,偏去扑。
后半生苟且,生不如死。
如今吾已死。死亦不能瞑目。
亦辰。汝是吾唯一弟子。吾观汝,如师观吾。
切记:剑可断,心莫迷。勿信妖女。勿学吾。
勿学吾。
志丙绝笔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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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辰没有哭。他把酒壶打开,将酒洒在石棺前。酒液渗进石缝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师父。”他说。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着了。他把那封信凑近火苗,纸页从一角开始卷曲、发黑、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他没有松手,直到火舌舔到他的指尖,他才松开。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灰烬落在地上,和酒渍混在一起。
他站起来。
杨过站在几步之外,一直等到他站起来。
走出古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跟车队一起下山。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山道上,月光照着他,站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想师父教他剑法时点的那一下头。想丘处机收他时说的“正心诚意”。想那封信里的字。也想沈家。父亲这些年,生意做大了,手伸得长了,蒙古那边的人,也不是没有来往。以前他觉得那是大人的事,跟他无关。现在他知道,无关不了。师父也是从“无关”开始的。今天无关,明天无关,后天就关不住了。等到关不住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给任何人听。只是在往后的日子里,练剑更认真了。每一招都打到最准,每一式都练到最熟。练完了,在木桩上划一道痕。那是师父的习惯。
他今年十六岁。十六岁之前,他觉得长大是很远的事。十六岁之后,他知道了,长大是一瞬间的事。就是那一瞬间——跪在石棺前,酒洒下去,喊了一声“师父”,没有人应。就是那一瞬间。
那封信,他已经烧了。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番外完)
小彩蛋
评论区一人一句,送给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我打不过郭靖,我还打不过你?黄药师:你试试。金轮法王:……我走了。”
“五绝的含金量,不是蒙古的封号能比的。”
“金轮法王:我转了一辈子金轮,到头来不如人家转一支玉箫。”
黄药师:我戴着面具你都怕?金轮法王:就是因为戴着面具才可怕,谁知道面具底下是不是洪七公……”
“那一夜,金轮法王想起了被五绝支配的恐惧。”
“霍都往后退了半步,退完还看了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有人注意到了,我们都注意到了。”
因为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