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第2页)
“一支簪子。”邻人说,“这家人祖上传下来的,从不给人看。那婆娘翻出来,拿了就走。”
杨过目光扫过屋子。桌上、地上,什么也没留下。
他正要转身,床上的年轻妇人忽然不哭了。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看着杨过,嘴唇动了动。
“上面……刻着两个字。”她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
“风起。”
说完又趴下去,哭得浑身发抖。
杨过站了一会儿,走出屋子。
郭芙迎上来,小声问:“风起是什么意思?”
杨过摇头。
两人出了村子,站在路口。郭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屋,低声说:“那个道姑杀人就是为了拿一支簪子?”
杨过没答。
“往哪走了?”他问邻人。
邻人往北边一指。
杨过看了郭芙一眼,两人往北追去。
追了两日,每到一处就打听,总有人说看见过那个杏黄道袍的道姑,往北去了。但每次赶到,人都已经走了。
第三天傍晚,两人路过一片树林。杨过忽然停下来,蹲下身看地上的脚印。一串脚印从官道拐进林子,很深,像是负重行走的人留下的。旁边还有一串,更浅一些,步子很大。
“有人刚过去。”他说。
两人顺着脚印追进林子。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子尽头露出一间土屋,孤零零地立在坡上。
杨过拉住郭芙,放轻脚步。土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没有声音。他正要靠近,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接着是瓷片碎裂的声音,然后是男人的惨叫,很短,像是被掐断了。
杨过和郭芙对视一眼,拔腿往坡上跑。
到门口时,里面已经没了声音。血腥气扑面而来。桌子翻了,凳子断了一条腿,碎瓷片散了一地。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睁得很大。一个老妇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
李莫愁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支银簪,往袖子里收。她转过身,看见门口的两个人,眉头皱了一下。
“又是你们。”她说。
郭芙拔剑,杨过按住她的手。
李莫愁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话,从他们身边走过,往北去了。步子不快,但郭芙的手在抖,没有追。
杨过走进屋。老妇人还缩在墙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郭芙跟在后面,在地上捡起一块粗布——绣帕,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两个字:月沉。
杨过接过绣帕,走到老妇人面前:“这是您的?”
老妇人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我绣的。那支簪子是他爹留下来的,他当命一样守着。我不认得上面的字,就照着样子描下来,绣在这块布上。那个道姑来要簪子,他不给。两个人争起来,簪子被道姑抢走了。这块布掉在地上,没人捡。”
杨过把绣帕收进怀里。老妇人没再说话,又低下头,抱着那个布包缩在墙角。
两人出了屋子。风吹过来,带着土腥气。郭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屋,低声说:“风起,月沉。她到底要集多少?”
杨过没答。他往北边看了一眼,路弯弯曲曲,伸进远处的山影里。
“走。”
“往哪走?”
“北边。她往北去了。”
“我们跟上去?”
“跟上去。”
“跟上去干什么?又打不过。”
杨过没答。他知道打不过,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下了坡,刚走上官道,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子从林子里走出来。他穿着玄色锦袍,腰束墨色革带,衣料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是乌木的,上面嵌着一块白玉。身量挺拔,面容俊朗,步子不紧不慢,一看就是练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