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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妄之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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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闷了。

身上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从骨头缝里蔓延到肌肉,又从肌肉蔓延到皮肤。无数根针刺透脊骨,穿过血肉,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身体。

陈昭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想张嘴喊人,却发现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疼痛从四肢蔓延到躯干,又从躯干蔓延到五脏六腑。

陈昭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意识逐渐模糊,痛到极致的时候,反而感觉不到痛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退去了。

陈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湿透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水。”

嚎叫了半天,也没来个下人,陈昭暗骂一句,撑着床沿坐起来,披了件外衣,就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一群狗奴才,待会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夜风凉凉地吹紧他汗湿的衣衫,营地一片银白,地上一个个凸起的坟包,隐隐有野兽的嗥鸣。

陈昭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月亮变成了好几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月光光,月茫茫,新娘哭,上坟堂,坟头草,三尺长,不见新郎见白霜。”

稚嫩的童音在他耳边回响,陈昭费力地眨了几下眼。眼前影影绰绰走来一人,在他面前蹲下,一滴水落在他的唇边。

空气里是淡淡的铁锈味,水有些甘甜。

*

“陈昭死了?”

时雨青手里的果子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连夏站在帐帘边,给他梳着头发:“嗯。”

“什么时候的事?昨天看见不还好好的吗?”

“今天早上发现的,”连夏说,“死在营地里,侍卫去叫时才发现没了气。”

时雨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昭嘴贱人讨厌,死了就死了。

“怎么死的?”

“查不出来。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也不像中毒,太医说是惊悸而死,但……”

但谁会无缘无故惊悸而死?

时雨青蹲下身把果子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却没心思吃了。

“陈昭出事之前,最后一个跟他起争执的,是殿下。”连夏将他的头发束起,又替他理了理衣襟,“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

时雨青愣了一下:“陈家那边怎么说?”

“还没有正式表态。”

但陈家不会善罢甘休。

昨天他当众跟陈昭起了冲突,陈昭死了,他是最有动机的人,哪怕他根本没那个能力。

一个连弓都拉不开的废物皇子,怎么杀人?

没道理是吧。

可这种事,谁跟你讲道理。

消息传得比时雨青想象的还要快,当天下午,猎场上就炸开了锅。

尚书令嫡长子莫名其妙死了,死因不明,死状诡异。而最后一个跟他发生争执的,是皇后养在膝下的小皇子。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谁都会多想。

陈家的人当天就到了,来了好几辆马车,陈昭的遗体被抬走时,他的母亲哭得几乎昏厥。

时雨青被勒令留在营帐里,不准外出。名义上是“保护安全”。

玉兰端着茶进来,看见时雨青坐在榻上发呆,忍不住叹了口气:“殿下,您也别太担心。清者自清,您没做过的事,谁也不能冤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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