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偕行(第2页)
营帐边的侍卫被这动静惊动了,一队人马朝这边走来。陈昭的手顿了顿,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陈昭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时雨青:“小殿下,我看呐,您还是待在营帐里头安全。这外面风大,免得落下病根,还要怪罪到我们头上。”
时雨青满不在乎地擦掉唇边血迹,连夏挡在两人之间。
陈昭看了一眼一旁如临大敌的连夏:“哦,我忘了,小殿下向来心善。当年这些下人都是您哭着喊着要救的。啧啧啧,我怎么还听说,坟都修了个新的。”
“这份菩萨心肠,陈某人自愧不如。”
“您这么心善,怎么不去当和尚呢?青灯古佛,普度众生,不比在这当皇子强?”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偷偷看向时雨青。
连夏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陈昭,请你注意您的身份。以下犯上,是什么罪,你应该清楚。”
“以下犯上?”陈昭嗤笑一声,目光在连夏身上扫了一圈,“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庶出的野种,也配跟我谈以下犯上?你连‘上’的边都摸不着。”
他走近连夏,用手指戳了戳连夏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连夏。你不过是连家不要的弃子,被这个小傻子捡回去当了个宝儿,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俩,一个废物皇子,一个庶出野种,真是绝配。”
连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雨青“咻”的一下,一拳落在那人昂扬的嘴脸上,陈昭踉跄几步才勉强站住身子。
“殿下!”连夏赶紧扶着时雨青,轻拍他的背。
“陈公子说完了吗?”
陈昭捂着脸,恶狠狠瞪着这“弱不禁风”的病弱皇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完了的话,”时雨青漫不经心擦了擦手,将帕子扔到他身上,淡淡道,“让开。那匹狼我要了。”
“你要?”陈昭皱眉,“你要它干什么?”
“那是我的事。”
“你——”
“都闭嘴!”时似霰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他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连琰,时似霰不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陈昭说话难听,他是知道的,但平时他懒得管。
陈家跟连家走得近,陈昭又是尚书令的嫡长子,犯不着为时雨青得罪人。
眼下这局面,陈昭衣衫不整,时雨青嘴角还挂着血。
这小傻子莫不是给气出病来了吧,本来就病恹恹的,时似霰都担心时雨青一个没看着就没了。
没劲。
“吵什么吵?”时似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只狼而已,至于吗?”
陈昭见时似霰开口了:“三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小殿下太小题大做了,咱们秋猎不就是图个乐子嘛——”
“你就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时似霰打断两人的对骂,蹲下身看了看那匹狼。
狼已经不怎么动了,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而急促。血从伤口渗出来,把枯草染成了暗红色。
时似霰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时雨青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连夏拉住了。
时似霰瞥了他一眼:“怕什么?我又不杀它。”
时似霰麻利地割断狼嘴上的绳子,又撕下一截衣摆,三下两下把狼腿上的伤口缠住了。狼痛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也只是闭着眼睛颤抖。
“拿个笼子来。”时似霰头也不抬地吩咐。
侍卫很快抬来一个木笼子,几个侍卫合力把狼抬了进去。狼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
“把它抬到我帐子后面去,找个兽医看看。”时似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陈昭的脸色有些难看:“三殿下,这……”
“怎么?”时似霰斜了他一眼,“我猎的狼,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