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曰无衣(第2页)
陈昭像是这才注意到连夏似的,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哟,这不是表哥吗?姨夫姨母很想你呢,老是念叨你跟在小殿下身边就忘了家。”
连夏:“滚。”
“本公子倒是忘了,你如今攀上了小殿下,当了个伴读。啧啧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不过话说回来,连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堂堂丞相府出来的,给一个废物皇子当跟班,姨夫没气死吧?”
连夏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陈昭:“多谢记挂,目前应该没有气死的风险。况且在下是皇后殿下亲自指给小殿下的伴读。您这话,是在质疑皇后殿下的决定?”
陈昭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可以不把时雨青放在眼里,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得罪皇后。
“你——”陈昭指着连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庶出的东西,也敢拿皇后压我?”
“不敢。”连夏微微侧身,严严实实挡住时雨青。
陈昭气得胸膛起伏,正要发作,时雨青忽然开了口。
“陈昭。我的人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时雨青皱了皱眉,一向温和的人冷起脸来,还是有几分可怕,“若对本殿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告到父皇那去。还是说,你陈家对皇室有什么不满?”
这话一出,陈昭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家也是大势力,朝廷中数不清的裙带关系,又和连家有着姻亲。
这陈家主母和樊馥原是一家的姊妹,两家同气连枝,在大夏朝堂上盘根错节。
连家这几年在朝中根基渐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陈家也跟着沾了光。
可沾光归沾光,陈昭再蠢也知道,“对皇室不满”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小皇子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要把他生生钉死。
陈昭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小皇子怎么突然开了智一般?不是说是个痴儿吗?
正欲再辩,林子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有人猎到了大东西。
几人齐刷刷望过去,几匹快马飞驰,时雨青挑了挑眉。
“走吧,既然陈公子盛情邀请,那本殿却之不恭了?”时雨青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脸色恢复如常,依旧笑眯眯地拉着连夏的手。
时雨青捏了捏连夏的手,低声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连夏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捏着自己的手,收紧手指。
时雨青指了指猎场边缘的一条小路,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地势平坦,适合散步。那条路恰好通往人群聚集的方向。
连夏睨了一眼陈昭,没有多说什么,跟在时雨青身后。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秋天的风吹过来,树叶窸窸窣窣地响。
时雨青走得不快,连夏也配合着他的步伐,两个人一左一右,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路,时雨青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连夏。
“你为什么不去比猎?”时雨青问,“我看着,你的骑射比许多世家公子都好呢。”
连夏微微一怔:“小殿下谬赞。”
“又谦虚什么?”时雨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夫子说你是他教过最聪明的学生,可惜出身不好,不然早就能在父皇的春猎上露脸了。”
“这样你就可以得到赏识,自立门户,也不必在意连家了,跟着我很没有出息的。”
连夏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半晌,他才低声说:“夫子过誉了。”
“不过誉。”时雨青说得很认真,“我相信夫子的眼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相信我的眼光。”
连夏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漾开一丝笑意:“小殿下越发会哄人了。”
时雨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别开脑袋:“这语气说得我好像渣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