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第3页)
"那你更丑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好吧,"她说,"是好看。特别好看。"
周屿松开我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她没有哭——或者说她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只是眼睛有点红,然后冲我笑了一下。
"走吧。"她说。
"去哪里?"
"当然是6号线。"
我们坐了机场快轨到市区,然后转6号线。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她坐在我旁边,我们的手在座位中间碰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她的手指很凉——高铁站的空调开得很足——我把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她轻轻捏了一下。
十一点四十二分。
我们走进6号线车厢,坐在那个老位置。
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并排坐着。
车厢里没有人。末班车总是这样的——深夜的地铁,空荡荡的车厢,只有列车在隧道里穿行的声音,轰隆隆的,像远处的心跳。
周屿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本书。
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书。
它的封面是手工做的——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用钢笔写了几个字。字迹我认得,是周屿的。
"《6号线》。"我念出书名。
"打开看看。"她说。
我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我们往来的所有信件和纸条——她把我写给她的信、她回我的信、还有那些夹在书里的纸条全都收集起来,按照时间顺序排好,一本一本地装订成了册子。
每一页都压得很平整。有些信纸因为被反复折叠过已经有了折痕,但被她小心地抚平了。有些纸条很窄,被她用透明的胶带固定在稍大一些的纸上。那枚银杏叶被放在最后一页的口袋夹层里,已经彻底干枯了,但脉络依然清晰。
我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我们第一次在末班车上的相遇——她从一张便签上抄下了那天的日期:十一月七日。
翻到我第一次给她留纸条——她在那张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她给我留纸条了。"
翻到我辞职后写的第一封信——她在背面画了一个笑脸。
翻到那片银杏叶——下面有一行字:"她说过叶子枯萎也没关系。我同意。"
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没有信。只有一句话,写在整张纸的正中间——
"所有的距离都是为了回到你身边。"
我看完那句话之后抬起头。
周屿在看我。
车厢里的灯光很柔和,她的脸被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窗外隧道的光一格一格地划过她的眼睛。
"谢谢。"我说。
声音很小。但在这个空荡荡的车厢里,它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