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2页）

"然后他大四的时候出国了，去了美国。我再也没见过他。"

"……你不难过吗？"

"难过啊。"她笑了，笑容里有一点苦涩，"但也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就是……偶尔想起来会觉得，哎呀，如果当时说一句话就好了。就一句话。你好都行。"

"什么话？"

"随便什么话。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就够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那个人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苏晓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温柔。那种温柔里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种"我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的笃定。

"那你得先让他知道你的名字啊。"

"怎么让他知道？"

"走过去，说你好，我叫林夏。就这么简单。"

"……"

"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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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后，我去了一趟楼下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人不多。我走到冷藏柜前，拿了热奶茶——新上的品种，包装上写着"温暖你的秋天"。拿了一杯，又拿了一杯。

两杯。

结账的时候，收银的女孩看了我一眼。这次不是之前那个青春痘女孩了，换了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女人，但她看我的眼神和之前那个女孩一样——大概"一个人买两杯热饮"已经成了我的固定人设。

我提着两杯奶茶走回公司。塑料袋里的奶茶温温热热的，握着很舒服。

一杯放在自己桌上。另一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把那杯奶茶放进了冰箱。想着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这四个字是我最近的口头禅。明天再说伞的事。明天再说奶茶的事。明天再说——所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的事。

练习开场白。

我在厕所的镜子前站了两分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你好，这个给你。"

不行。太生硬了。像推销员。

"今天下雨，喝一杯热的吧。"

不行。太刻意了。谁会因为下雨就给陌生人买奶茶？

"我看你每天都在读不同的书，这个……给你的。"

不行。太变态了。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在读不同的书？你跟踪我？

"你好，我叫林夏。"

不行。太突然了。人家凭什么要认识你？

我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镜子里的人头发有点油——昨天发烧没洗头。眼底还有发烧留下的青黑。嘴唇因为发烧蜕了一层皮，有点干裂。脸色不太好，有一种病后的苍白。

"你看看你，"我对镜子里的她说，"你连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想着给人送奶茶？"

她没有回答。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我洗了把脸，回到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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