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爱人（第2页）

林昭拿起笔和纸，在纸上写：姜晚。很工整，很清晰。“这是你的名字。姜晚。”

姜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抬起手，在空中模仿。横，竖，撇……很笨拙，但很认真。写完了，她看着林昭，像在等待评分。

“写对了。”林昭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晚晚，你真棒。”

姜晚笑了。很淡，很短暂，但真实。“再教。教……你的名字。”

林昭写：林昭。

姜晚又模仿，这次更慢，更吃力，但写完了。然后，她指着“林昭”两个字，又指着林昭本人，看了很久，才说：

“你。林昭。”

“对。我，林昭。”

“我。姜晚。”

“对。你，姜晚。”

“我们……”她停顿，想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出那个在混沌中写了无数遍的字：“爱。”

林昭的眼泪掉下来。她点头，很用力。“对。我们，爱。”

姜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林昭脸上的泪。

“不哭。”她说，声音很轻，但温柔，“爱。不哭。”

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回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林昭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看着她腹部的管子，看着她还在微微颤动、像在梦中继续写字的手指，心里是滔天的悲伤，但也是无边的温柔。

谵妄会过去，记忆会消失，认知会崩塌。但有些东西，埋在大脑的最深处，埋在肌肉的记忆里，埋在每一次心跳的节奏里，抹不掉，夺不走。

比如痛，比如怕，比如爱。

比如，在混沌中，依然认得彼此的名字，依然知道“我们，爱”。

这就够了。

够她们撑过今天，撑到明天。

撑到连名字都忘记的那天。

撑到爱还在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