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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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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说,喜欢我妈妈的房子。

说安静,有阳光。

可以卖好价钱。

你们的房子,留着。

等我好了,我还要去吃饭。

阿姨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等我好了”——这四个字,像针,扎进每个人心里。她不会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但她还在说,还在画,还在用最天真的方式,保护这个家,保护那些她可能再也吃不到的红烧肉。

父亲的眼圈红了。他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姜晚的头,像摸小时候的林昭。

“傻孩子……”他声音哽咽,“你的房子,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不能卖。我们的房子,我们做主。卖了,钱给你治病,给昭昭减轻负担,我们心里踏实。你画里的这棵树,这栋楼,这个人……”他指着画里的小女孩,“都在这里,在心里,卖不掉。”

姜晚摇头,眼泪汹涌,在本子上用力写:

可是我心里难受!

我拖累你们太多!

让我做点什么!

求你们了!

最后一个叹号,划破了纸。她的手在抖,笔掉在地上。父亲捡起来,放在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很紧。

“晚晚,你不是拖累。你是我们的家人。家人有难,互相帮,不是拖累,是本分。你的房子,留着。等将来……将来昭昭需要,或者你……你妈妈的心意,得留着。听话。”

姜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大颗大颗掉在本子上,晕开了那行“求你们了”。然后,很慢地,她点头。不是同意,是妥协。是“我知道争不过,但我心里过不去”的妥协。

那晚,父亲最终给中介回了电话:“卖。明天签约。”

电话挂断后,他在阳台又点了一支烟。这次,母亲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两个老人,在夜色里,并肩站着,像两棵一起经历了很多风雨的老树,根缠在一起,叶碰在一起,沉默,但坚定。

林昭在客厅看着他们,眼泪无声地流。姜晚靠在她肩上,也在哭,无声地,肩膀一抽一抽。

很安静,很沉重,很……像某种仪式。告别的仪式,牺牲的仪式,爱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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