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活着(第2页)
她就怎样?她不知道。她只是紧紧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一遍遍说:“不准死,不准死,不准死。”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林昭冲去开门,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
“病人在哪?”
“卧室!”
他们检查姜晚的瞳孔,测脉搏,听呼吸。“深度昏迷,呼吸抑制,需要马上洗胃。家属跟着!”
他们把姜晚抬上担架,林昭抓起钱包手机,跟着冲下楼。救护车里,医护人员给姜晚戴氧气面罩,建立静脉通道。林昭坐在旁边,握着姜晚另一只没输液的手,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心率:45。血压:8550。血氧:88%。
“能再快一点吗?”她的声音嘶哑。
“已经在最快了。”医生说,没抬头,“她吃了多久了?”
“不……不知道。我下午四点半发现,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吃的……”
“药物吸收很快,要抓紧。”
救护车闯过红灯,在车流中穿梭。鸣笛声尖锐刺耳,窗外的一切飞速倒退。林昭看着姜晚苍白的脸,氧气面罩上凝结着白雾,一起一伏,很微弱。
她想起今天早上,姜晚还对她笑,说“昭昭,今天天气真好”。她想起出门前,姜晚站在门口,帮她整理衣领,说“早点回来”。她想起昨天晚上,她们相拥而眠,姜晚在睡梦中呢喃她的名字。
那些平常的,温柔的,珍贵的瞬间,原来都是倒计时。
救护车冲进医院急诊通道。门打开,担架被抬下去,医护人员推着冲向抢救室。林昭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
“家属在外面等!”
门关上,红灯亮起。林昭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发抖。手上有血,是刚才握姜晚的手时沾到的,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自己的。她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搓到手背发红,但那股冰凉黏腻的触感还在。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衣服上还有草莓蛋糕的奶油渍——刚才冲出门时撞翻了蛋糕盒。
像个疯子。
她真的快疯了。
手机响了,是母亲。她盯着屏幕,很久,才接起来。
“妈。”
“昭昭,你爸今天好点了,医生说可以出院——”母亲的声音停住了,“你……在哭?”
林昭的眼泪涌出来,但声音很平静:“妈,晚晚自杀了。在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的声音,很轻,很复杂:“……她怎么样?”
“不知道,在洗胃。”林昭靠在墙上,身体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妈,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母亲面前示弱。第一次承认,她不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然后,母亲说:“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诊。”
“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林昭握着手机,盯着抢救室的红灯,脑子里一片混乱。母亲要来了。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会骂她活该,还是会……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姜晚活着,只要那扇门打开,医生出来说“脱离危险了”。
只要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