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护理评估(第2页)
“晚晚,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姜晚的声音破碎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需要人看着,需要人管着,连买瓶水都要被问能不能做到!”
她转身冲进卧室,砰地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林昭和周敏,还有平板上记录的滴答声。
“抱歉,”林昭疲惫地说,“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周敏合上平板,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同情。“林女士,我理解。很多早期患者都会有这种情况——否认病情,抗拒帮助,对照顾者发脾气。他们不是故意的,是恐惧。”
“我知道。”林昭低下头,“所以我尽量不刺激她,但……”
“但照顾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刺激。”周敏轻声说,“对您,对她,都是。根据初步评估,姜女士的情况已经不适合独处。我建议尽快安排日间照料,至少上午时段,有专业人员陪伴,进行认知训练和社交活动。这对延缓病情有帮助,也能给您一些喘息时间。”
林昭的喉咙发紧。“她不会同意的。她刚才的反应您也看到了。”
“所以需要技巧。”周敏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宣传页,“我们中心新开了‘记忆咖啡馆’项目,每周二四上午开放。看起来是普通的咖啡馆,但实际上有认知训练师在,用游戏、音乐、手工艺的方式做干预。很多患者接受度很高,因为他们不觉得那是‘治疗’,而是‘活动’。”
林昭接过宣传页。照片上,几个老人围坐做插花,笑容自然。“可是晚晚才三十一岁,和老人家一起……”
“我们也有年轻的参与者,四十多岁的,五十出头的都有。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越来越多了。”周敏顿了顿,“您可以先带她去体验一次,就说‘朋友开的咖啡馆,去坐坐’。如果她喜欢,再慢慢透露实情。”
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林昭握紧宣传页,点头:“我试试。谢谢您。”
送走周敏,林昭在卧室门口站了很久,才轻轻推门进去。姜晚蜷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林昭在床边坐下,手放在她背上。
“晚晚,对不起。”
姜晚没动,但哭声停了。
“我不该在别人面前……替你做主。”林昭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怕你出事。上次你走丢,我……”
“我知道。”姜晚闷闷地说,翻过身,眼睛红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好害怕,昭昭。那个周阿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破损的东西。她在评估我,给我打分,看我还能得几分。”
林昭的心像被针扎。“不是的,她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确认我有多糟糕?”姜晚坐起来,眼泪又掉下来,“她问我能不能买水,能不能记住地址,能不能自己生活。每一个问题,都在告诉我:姜晚,你不行了,你快完了。”
林昭抱住她,紧紧抱住。“没有完。你还在这里,还会哭,还会生气,还会爱我。这就是够了。”
“可是这样的我,还能爱你多久?”姜晚在她怀里哽咽,“等我连哭都不会了,连生气都不会了,就剩一个空壳,你还要吗?”
“要。”林昭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是你,我都要。空的,满的,记得的,忘记的,我都要。因为你是姜晚,是我爱的人。这个事实,不会因为疾病改变。”
姜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靠在她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昭昭,我好累。”
“睡会儿。我陪着你。”
她们相拥而眠。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出温暖的光斑。但林昭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