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第2页）

“……还好。”

“你妈妈刚才还在说你呢，说不知道你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快回去吧，你哥哥今天也回来了。”

佐助的脚步快了一点。

佐助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和每一天傍晚的声音一模一样。

院子里，母亲正蹲在廊下收最后几件衣服。

宇智波美琴听到门声抬起头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和服，头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夕阳照在她脸上。

她看到佐助，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手里还拎着佐助今天早上换下来的睡衣。

“你哥哥回来了。在厨房。”

佐助走进厨房的时候，宇智波鼬正站在灶台前。他脱了上忍的马甲，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因为常年握苦无而线条分明的小臂。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味噌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他低着头的侧脸蒸出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正往汤里切豆腐，刀工很快，每一块都切成同样大小的方丁。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鼬今年十二岁，刚从暗部调到上忍班不久。他的长相和佐助有七分像——同样的黑发，同样的黑眼睛，同样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微微上挑的眼角。但他的轮廓比佐助柔和一些，看人的时候目光沉静，不像佐助那样总是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紧绷。

他看见佐助，放下手里的豆腐刀，嘴角弯起一个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弧度。

“回来了？”

“嗯。”

“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你问过了。”

“我没问过。”鼬的语气很平静，“早上问你的是父亲。你回答的是‘还行’。现在我问的是下午。”

佐助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鼬把豆腐丁拨进汤里。味噌的香味从锅里涌出来，把整个厨房灌得满满的。他沉默了两秒。

“手里剑投掷。五发四中靶心。”

鼬的眉毛动了一下。“不错。”

“……有一发是她投的。”

“她？”

佐助没有回答。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鼬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回去用长筷子轻轻搅动锅里的味噌汤。豆腐丁在乳白色的汤里浮浮沉沉，和海带芽缠在一起。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汤锅咕嘟咕嘟的声响和窗外的虫鸣。

“是波风家的女儿吧。”鼬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佐助的耳朵红透了。

鼬没有笑。至少没有笑出声。但佐助从他搅汤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点——判断出他在笑。

“妈妈说的。”鼬补充道，“她说你出生那天，被抱去医院看她。她打了你一拳，你哭了。”

“……每个人都跟我说过这件事。”

“因为那是真的。”鼬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过身来看着佐助。他的目光很安静，不是那种打量，是那种兄长辈特有的、带着一点温和的审视。“她今天坐你旁边？”

“座位表排的。”

“嗯。”鼬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搅汤，“波风家的女儿，火影的独女。性格应该很热闹。”

“……很吵。”

鼬又笑了。汤勺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他把火关了，转过身来，用围裙擦了擦手。“父亲在书房。去叫他吃饭。”

佐助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

餐厅里，美琴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白米饭盛在碗里冒着热气，烤鱼皮微微焦黄，腌菜切得细细的码在小碟子里，味噌汤每人一碗，豆腐丁和海带芽在汤面上浮着。鼬已经把筷子摆好了，四双，整齐地横放在碗旁边。

富岳在首位坐下。美琴坐在他对面。鼬和佐助面对面坐在两侧。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交叠在一起。佐助端起碗，说了声“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块烤鱼。味噌汤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和每一天傍晚的气味一样。

“今天学校教了什么？”富岳问。

“查克拉理论。”佐助说，“手里剑投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