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剑与心跳(第2页)
“佐助——”鸣子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睛里装满了星星,“你太厉害了!”
“……还行。”佐助突然有点不太好意思。
“什么叫还行!你教我怎么投红心!”她跑过来拽住他的袖口,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都拽歪了一点。深蓝色的布料被她捏出新的褶皱,和刚才的旧褶皱叠在一起,像一朵被揉了很多遍的花。
佐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看了看她。“你手腕的角度不对。”
“那你帮我调。”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枚新的手里剑——伊鲁卡看她投得太认真,又给了她五发。手掌朝上,手里剑躺在她掌心里,铁灰色的金属映着她皮肤下细小的血管。指甲盖上的小花、歪掉的心、大概是太阳的东西,都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佐助站到她身后。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能轻松环住。她的皮肤是热的,被九月的阳光晒了一整个下午,热得像一只刚出炉的饭团。他的手指贴在她手腕内侧,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很快,大概是刚才蹦来蹦去还没安静下来。
“这样。”他把她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点。
“嗯嗯。”
她的金发蹭过他的下巴。辫子扎得不太紧——早上她妈妈编的,经过一个上午的折腾已经松了,碎发从辫子里逃出来,毛茸茸地贴在后颈上。那些碎发在阳光里是半透明的金色,蹭过他的皮肤时带着水果糖的甜味。
他松开手。手指一根一根离开她的皮肤,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是拇指。每一根离开的时候都会在她皮肤上留下一个微凉的印记,然后那些印记一个接一个地被阳光晒热。
“投。”
她猛的投出去。
手里剑在空中画了一道银色的弧线。不是朝着樱树去的,是朝着靶子去的。弧线的末端钉在红心上,晃了两晃,停住了。
正中红心。
鸣子愣住了。她盯着靶子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那枚手里剑是真的钉在那里。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来,整张脸都亮了——眉毛扬起,眼睛弯成月牙,虎牙尖尖的,鼻梁上的雀斑随着笑容舒展开。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照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金色。
“佐助佐助佐助!中了!红心!你看到了吗!红心!”
“看到了。”
“是你教的!你握住我的手然后我就中了!”她蹦到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要撞上他的胸口,仰起头,碧蓝色的眼睛在他面前放大,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再来一次!”
佐助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讨厌。是因为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楚她睫毛的根数,近到她的呼吸扑在他下巴上,带着草莓糖残余的甜味。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你自己投。”他说。
“不要嘛——”她又把手伸过来,掌心里躺着另一枚手里剑,“你再握一次。就一次。”
他看着那只手。六岁的小女孩的手,指甲上的图案已经比早上斑驳了一些——小花的瓣掉了一半,歪掉的心缺了一个角,大概是太阳的东西糊成了一团。但她掌心里的手里剑拿得很稳,比刚才稳多了。
他又站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松手的速度更慢了。
第二发。又中红心。
鸣子欢呼的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听见了。牙从隔壁靶位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第三号靶上钉着的两枚手里剑,又看了一眼鸣子,表情像是被赤丸抢走了肉干。“你怎么突然这么准了?”
“佐助教我的!”
鸣子挺起胸,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我同桌”的骄傲。
牙看了佐助一眼。佐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深蓝色的衣领平整,黑发垂落额前,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廓边缘到耳垂,红透了。牙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已经被鸣子拽走了。
“佐助怎么教你的?也教教我呗——”
“不行。”鸣子挡在佐助前面,双手叉腰,“佐助是我的同桌,只能教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和她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模一样。牙切了一声,抱着赤丸回自己靶位去了。鸣子转回来,把手伸到佐助面前,掌心里躺着第三枚手里剑。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