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第2页）

“你第一次见到爸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玖辛奈的手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梳。

“觉得他很奇怪。”她说，“头发是金色的，笑起来傻乎乎的，说话慢吞吞的。我在想，挺想欺负的。”

“那后来呢？”

“后来——”玖辛奈把鸣子的头发拢到脑后，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后来发现他不笑的时候也在看我。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是那种——偷偷的。看一眼，移开。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鸣子感觉到母亲的手指在她头发间穿梭。编辫子的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稳稳当当。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问他了。你看我干什么。”

“那爸爸怎么说呀？”

“他说，因为你头发很红。我说，就这个？他说，还有，你生气的时候很好看。”

鸣子笑出声来。“爸爸好笨。”

“是挺笨的。”玖辛奈也笑了，声音很轻，“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鸣子眼珠转了转。

镜子里的自己，金发被母亲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从右肩垂下来，发尾用橙色的发绳扎住。她歪了歪脑袋，辫子跟着晃了晃。

“妈妈。”她忽然说，“佐助的耳朵也会红。”

鸣子跳下椅子，跑到玄关。

书包是新的，深蓝色的，和她昨天在佐助家门口看到的那只颜色几乎一模一样——她是故意挑的。她把书包打开，往里面塞东西。笔记本，卷了边的。铅笔，被帕克咬过的。爸爸造型的橡皮擦，昨晚被她用马克笔画上了两撇小胡子和一副圆框眼镜。然后是水果糖。一大把。草莓味的最多。

她把一颗草莓糖剥开，放在最外面的口袋里。那是给佐助的

“鸣子。”玖辛奈站在玄关，把便当盒递给她，“午饭。”

“妈妈做了什么？”

“玉子烧。炸虾。章鱼香肠。梅子饭团。”玖辛奈顿了顿，“还有一颗腌梅子。你喜欢的。”

鸣子接过便当盒，抱在怀里。便当盒被布包着，还是热的。她把脸贴上去，闻到米饭和玉子烧的味道，还有腌梅子酸酸甜甜的气息。

“妈妈。”

“嗯？”

“美琴阿姨今天会给佐助带什么？”

玖辛奈低头看着她。红发垂下来，在晨光里像一道安静的瀑布。她蹲下来，把鸣子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鸣子用力点头。她把便当盒塞进书包，背好，深蓝色书包在她背上显得有点大，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拍打她的后腰。她跑到玄关的镜子前最后照了照——橙色上衣，白色短裙，金发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右肩，左耳上方别着那只画了狐狸的红色发夹。脸颊萌萌的猫咪纹，还有尖尖的虎牙，弯弯的眼睛。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

“我出门了！”

她推开门的瞬间，九月的阳光扑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