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第4页)
钟辽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关了水龙头。
“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钟辽问。
“变了。也没变。”
“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前不会说这些话。但你以前就这么想的。你只是现在说出来了。”
钟辽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净,转过身和钟潇面对面站着。
厨房不太大,两个人站在里面就把过道占满了。
“你说得对。”钟辽说,“我一直这么想的。”
“嗯。”
“你不问我想了多久?”
“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那是你的事。”
“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想了。”
钟潇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动作钟辽见过很多次——钟潇跟公司的人打电话的时候会这样,站在阳台上看天气的时候会这样,在一些他不确定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就做这个动作。
像是在抱住自己,又像是在挡住什么。
“从多早。”钟潇问。
钟辽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节能灯的白光照在钟潇的头发上,有几根白头发在光里反着不一样的光。
他以前没注意到这些白头发,大概是最近才长的。
“初中。”钟辽说。
钟潇抱着的手臂松开了一点,交叉的幅度变小了,肘部往外移动了几厘米。“初中你才多大。”
“十三。”
“十三知道什么。”
“十三知道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想让你去相亲,不想让你带别人回家吃饭,不想让你晚上不在家。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叫喜欢。
我觉得这种想法不对,按住了,没让它长。
但它自己会长,跟野草似的,你不管它它就往上蹿,你把它拔了它从根上又发新芽。”
钟潇放下抱着的手臂,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你说完了吗。”钟潇说。
“说完了。”
“那我说。你说初中就知道了,那你高中那几年对我那个态度,我说什么你怼什么,让你往东你偏往西,叫你吃饭你不吃,给你夹菜你倒掉,就是因为这个?”
钟辽的耳朵红了。
“是。”钟辽说。
“你高中上了三年,跟我闹了三年别扭,就因为你自己跟自己较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