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第2页)
钟辽有时候会想,如果钟潇对他严格一点,他会不会变成一个更厉害的人。
但他又想,如果真的换一种活法,他可能就没有这么多跟钟潇一起坐在餐桌前喝汤的晚上了。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中第一次打架的事。”
钟潇的眉毛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动作很短,几乎是转瞬即逝,但钟辽看到了。
“当然记得。你们班主任打电话给我,我在开会,看到手机响了以为是家里出事了,接起来听你班主任说你在办公室站着,把同学鼻子打出血了。
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家里小孩闹着玩。”
“你到学校以后什么话都没说,先看了那个同学一眼,然后看了看我。”
“我先确认你有没有受伤。那个同学个子比你高半个头,我怕你吃亏。后来知道你没受伤,我才开始骂你。”
“你骂我的时候在办公室,班主任在,教导主任在,那个同学和他家长也在。
你骂了我大概有两三分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难听。
你说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说我一天到晚在外面忙是为了谁,说我是不是欠你的。”
“你说完了拉着我走了。
出了校门你问我饿不饿,我说不饿,你还是带我去了学校门口那家面馆
给我点了碗牛肉面,你说吃吧,多吃点,下次别打了。”
“我是怕你饿。”
“我知道。”
钟潇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你为什么打他。”
“他先骂你的。他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小孩,说你是捡垃圾的,说你以后肯定也捡垃圾。
我不打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钟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钟潇说。
“那时候不想说。
说了你又要心疼,心疼了又要对我更好,对我更好了我又觉得亏欠,觉得亏欠了又不知道怎么还,不知道怎么还就憋着,憋着憋着又想打人。”
钟辽想了想又说,“现在可以说了。”
钟潇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把杯子攥在手里,指腹摩挲着杯壁上那个细微的磕痕。
杯壁上有好几道磕痕,有的是搬东西的时候碰的,有的是洗的时候在池子里磕的,积攒了好几年,每一个小坑都有自己的来历。
“哥,我说这些不是让你难受的。”
“我没难受。”
“你嘴硬。”
钟潇把水杯放下“你都知道我嘴硬了,还跟我说这个。”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哥,还有一件事。”钟辽说。
“你今晚怎么这么多事。”
“最后一件。”
钟潇看他一眼,意思是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