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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第5页)
“过来坐。”钟潇说。
钟辽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这次他没隔靠垫。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钟辽能感觉到钟潇身上传来的温度,透过西装外套的布料,传到他的手臂上。
“下周做手术。”钟潇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
“嗯。”
“你在外面等。”
“我要陪哥进去。”
“不用。”
“我要陪。”
钟潇转头看他。这次钟辽没躲,直直地看着他。钟潇的眼睛在暗光里看不太清楚颜色,但钟辽知道是什么颜色——深棕色,像黑咖啡的颜色。
小时候他不敢看钟潇的眼睛,因为做错了事心虚。
后来他敢看了,因为发现自己看多久都不会腻。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钟潇先移开了目光。
“行。”他说。
客厅里又安静了。
秒针还在走。
钟辽在那一刻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稳定的东西就是秒针。
它只是走。
“哥。”钟辽开口。
“对不起。”
他知道这句话没有用。
对不起不能让风险消失,不能让体检报告上的字变好看,不能让那个不该来的孩子不来。
但他要把它说出来,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听到。
钟潇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在钟辽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力气不大,手掌在头发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
触感很轻,像风吹了一下,但钟辽觉得那一掌拍在了他的心脏上,闷闷的,酸酸的。
“别说了。”钟潇说。
钟辽没再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被攥成团的纸巾。
纸巾已经干了,皱成一团,硬硬的,像一小块石头。
它旁边硬币的圆形,钥匙的锯齿,笔帽的棱角,都在他口袋里面挤着。
他把它留在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