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第3页)
周子轩想了想,认真地说:“幸福的味道。”
李萌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林砚的早餐最固定:白粥加包子,偶尔换成豆浆加油条。他不挑,也不换花样,周子轩说他“活得像个老干部”,他说“能吃就行”。
陆泽的早餐最简单:馒头或花卷,偶尔带两根腌黄瓜或者一小碟咸菜。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咀嚼的声音几乎没有,坐在那里像一堵安静的墙。但每次周子轩抱怨什么,他都会默默把自己的东西推过去——黄瓜、豆豉、偶尔是半个咸鸭蛋。
“陆泽,你是不是在家里负责腌菜的?”周子轩有一次问他。
陆泽看了他一眼:“我奶奶腌的。”
“那你奶奶还缺孙子吗?”
陆泽没理他,把剩下半个咸鸭蛋推到了周子轩面前。
有一天早上,陈浩难得没在教室里吃,搬了把椅子坐到走廊上,手里捏着一个饭团。
“今天怎么出来了?”周子轩问。
“里面太闷了。”陈浩咬了一口饭团,“而且你们在外面吃得挺热闹的,我在里面听到你们笑,觉得不出来亏了。”
“那你以后都出来呗。”
“看心情吧。”陈浩含糊地说,嚼着饭团,目光落在操场对面的栾树上。
栾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树梢上挂着一串串小灯笼似的蒴果,粉粉的,在晨光里很好看。
“你们说,”陈浩忽然开口,“明年这个时候,咱们还在不在这个学校?”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你突然说这个干嘛?”李萌问。
“就是忽然想到了。”陈浩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年这个时候,咱们都上高中了,不一定在一个学校,更不一定在一个班。每天早上这条走廊上坐的,可能就是别人了。”
没有人接话。
周子轩搅了搅碗里的粉,辣椒酱的红油在汤面上慢慢散开,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不是还有一年吗?急什么。”
“我没急。”陈浩笑了笑,“就是想想。”
“别想了,吃你的饭团。”周子轩说,“你要是明年不在了,我就把你的座位搬过来,每天早上给它放一碗粉,倒满辣椒酱,当供着。”
“……你那是供我还是供辣椒酱?”陈浩哭笑不得。
“都供,都供。”
李萌被逗笑了,笑声在走廊上传开,惊走了栏杆上歇着的一只麻雀。
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顺着走廊飘出去,和桂花的香味混在一起,散进九月底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