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课与纽扣(第3页)
克莱尔第一个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用几乎破纪录的速度塞进书包,大步走出教室。
她的脚步快得像是要去追一个飞走的金色飞贼。
“莱尔——等等——”
詹姆追了出去。他的书包带挂在一边肩膀上,甲虫罐在书包里叮叮当当撞着,纽扣还在手里攥着。
走廊里学生正在涌向下一节课的方向,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一路追到通往庭院的那条走廊。
“克莱尔——等等——”
走廊拐角处,克莱尔停下了。
不是因为他在喊她,是因为她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套盔甲。
她转过身,后背靠在石墙上,手里攥着书包带,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跑了那几步应该带来的要大。
“不准笑。”她说。
“我没有笑。”詹姆确实没有笑。
他跑得有点喘,头发因为逆风奔跑而向后竖成一个更夸张的角度,但他的表情是认真的,认真到和他刚才在课堂上解释甲虫纹理时一样。
“你刚才上课的时候——”克莱尔顿了顿,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在那个纽扣背面写什么东西你脑子是不是被你自己的游走球撞过。”
“那是我练了三次的实验素材,我本来想给你看的是变形工艺,不是字!字是顺手刻的——好吧不是顺手,我是专门刻的……但我不是想让麦格教授当着全班的面前念出来!她念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当场从窗户跳下去!”
“你什么时候刻的。”
“昨天晚上,公共休息室。你在写论文的时候。”
昨天,克莱尔记得自己昨天在写魔药课论文,坐在壁炉角落那个沙发上,詹姆坐在地毯上背对着她,旁边散了一堆羊皮纸,她以为他又在画那个“秘密项目”。但他在刻纽扣,在她写论文的时候,在她旁边。
她从墙上直起身,伸出手。
“纽扣给我。”
詹姆把手里的暗红纽扣放在她掌心里。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热量比她整堂课的体温都高。克莱尔把纽扣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翻过来看那行字。
J。P。?C。P。
字母刻得不太均匀——J比P大了一圈,爱心歪向左边,像一个画不好圆的小孩在草稿纸上努力了十次的作品。
但每一笔都很深。是用雕刻刀刻的,不是魔杖。她的手指轻轻摩过那颗歪歪的爱心,触感温热。
这枚纽扣的深红色和他在昨天魔药课上坩埚液面里那道浅浅的银白蒸汽重叠成一个相似的形状。
麦格教授说得对,他没洗掉,他不是忘了。
“你手刻的。”克莱尔说,“不是魔杖。”
“魔杖刻的线条太浅,变形以后会消失。”詹姆把手插进头发里又放下来,“我爸爸教过我,他说雕刻最好用手工——第一次练的时候我把刀尖扎进拇指了,流了一枕头。”
“你爸还教了你什么。”
“他教我说如果你要送别人东西,最好用手工做,这样就算丑,别人也知道你用心了。”詹姆低头看着她在纽扣上摩挲的拇指,“但是他没教我如果被麦格教授当着全班念出来应该怎么收场。这片是知识盲区。”
克莱尔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抿嘴笑,不是嘴角微微翘起那种他通常需要架起望远镜才能捕捉到的“疑似微笑”。
是真正意义上的笑——眼睛眯起来,鼻子微微皱起,牙齿露出来一点点,肩膀放松下来。
笑声很轻,但在空荡的走廊里弹跳了一下,撞在盔甲上,又弹回来。
“你爸爸说的是对的。”她把纽扣放进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里,“但下次你如果要刻字,刻自己的名字就够了。爱心和我的缩写不用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