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前夕的意外(第4页)
白色,四角印花,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从她那个神奇的急救包里随时备着的。
她把他的手帕按在他指关节的伤口上,压住,施加的压力精确到刚好止血又不影响血液循环。
“天赋,”莱姆斯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西里斯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像一对正在观看比赛的解说员。
“按个伤口为什么也能按出诊断感。”西里斯同意。
詹姆看着克莱尔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指。那些手指还带着南瓜籽——
有一颗白的正卡在她无名指的指缝里,在奶油和万圣节混乱之中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她按着他的手,他低头看着她头顶——刚才摔在地毯上时她的头发粘了一片南瓜籽,他伸手帮她摘掉。她没躲。
“好了,止血了,回去让彼得帮你贴个创口贴。”克莱尔松开他的手腕,把手帕也塞回口袋,动作一气呵成,然后转身往女生宿舍楼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南瓜烤熟以后纤维会变软,更容易雕刻。”她说。
“什么意思。”
“你下回用假蝙蝠吓人之前,可以先把南瓜烤一遍。这样就算它掉在人头上,接触感至少是软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眼睛在万圣节的昏暗灯光下闪过一丝调皮的亮光,“这是艺术建议,波特。”
克莱尔消失在了楼梯口。
詹姆站在原地。他头发里的南瓜纤维还在,指关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手帕的余温还停留在皮肤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被他刻成歪脸的南瓜:它已经在摔倒的过程中被压成了一个扁扁的南瓜饼,但嘴还咧着,更像是在笑他。
西里斯走过来把那个扁南瓜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作品才叫完成了,你看这个嘴,这个弧线——摔倒之前它只是一张刻出来的笑脸,摔倒以后它变成了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这就是艺术。”
詹姆把手帕还沾着血迹的那一面叠进口袋:“大脚板。”
“怎么。”
“你还记得她翻沙发那个动作吗?是不是很快。”
西里斯把扁南瓜放在自己的头上当成一顶帽子,正了正帽檐,然后以一种极其布莱克式的淡定说:“是的。她很快,你被她抓到的速度也很快,你逃了四圈半,我觉得以你的体力应该能跑至少六圈,可能她翻沙发那一下把你吓坏了——不是,是被帅到了。”
“真的被帅到了。”彼得在旁边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渐渐散开了,只留下几个被压扁的南瓜和一片欢快的狼藉。
詹姆躺回壁炉前的地毯上,盯着天花板上还在缓慢盘旋的那几串活蝙蝠,把手帕从口袋里拿出来闻了闻——是皂角混铃兰,和他摔进南瓜瓤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决定把这张手帕留在身边一天——洗过以后再还。不,洗也不还,大不了赔她一打新手帕。
然后他在心里把今晚的所有对话从头过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说的那句“你先起来”上面。
她先注意到的是他划破的手指,而不是自己的后脑勺。
霍格沃茨万圣节前夜的钟声在远处敲响十二下。
公共休息室里,一颗被压扁的歪脸南瓜在壁炉台的角落安静地躺着,它的笑容变成了诚实的微笑,两侧各有一颗没摘净的南瓜籽。
其中一个白的粘着一根金色的头发丝。
当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那一拳在楼梯上悄悄看着这一切的莉莉·伊万斯。
她手里抱着给她送去的干净毛衣,看到克莱尔上来,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克莱尔给了她一个“别说话”的眼神。
“我没说话。”莉莉说。
“你在笑。”
“我在对南瓜笑。”
克莱尔接过毛衣,决定不和自己的室友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