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的灾难合作(第4页)
“如果我每次魔药课都会出状况——你能不能一直是我的搭档。”
这个问题不在克莱尔预想的任何后续对话里。
她用手指把垂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给了她两秒钟的缓冲。
“……那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每次魔药课前一天,”克莱尔说,“你自己先切二十片水仙根找手感。不——三十片。切不好就不要跟我一组。”
“然后你收下我的合格水仙根,我们继续搭档。”
“你在跟我讲条件?”
“没有!我在确认条款。”詹姆咧嘴一笑,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缠,拎起书包。
那个旧旧的红色围巾被他甩到肩后形成一个滑稽的布结,但克莱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围巾上。
针脚稀疏得能漏过光,靠近尾端的地方有一处明显的跳针,是她去年圣诞节织的那条,他还在戴。
“……你昨天穿的也是西里斯的袜子不配对。”克莱尔把椅子推进桌下,“今天戴这条围巾,当心弗立维教授上课说你不符合着装规范。”
“我戴了一整个夏天——我是说,今天早上随手拿的,不是特意选的。”詹姆停了一下,“他没说这条围巾不符合规范。他说颜色不错,很格兰芬多。问我是谁织的,我说是追球手的最佳搭档。他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
克莱尔发现没有什么能反驳。
于是她捞起桌上的课本,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走到二层楼梯拐角处时,她放慢了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她今天装瓶的缓和剂样品,珍珠色的液体在玻璃后面晃荡。
这瓶缓和剂有他的搅拌痕迹和她的水仙根,他们的坩埚底有一圈蓝色的火焰烧痕。
她把玻璃瓶放进书包最里层那个专门装贵重物品的小口袋。
走廊另一边,詹姆把书包甩在肩上准备去礼堂。西里斯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用一种“我已经看到了但我决定只笑一半”的表情看着他。
“叉子。”
“嗯。”
“这节魔药课,坩埚差点炸。差点把对方推进坩埚。手撞在一起弹开。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眼睫毛统计。还有你们退到实验台旁边的时候,她的左手按在你胸口上整整六秒,你们两个人就保持那个姿势让缓和剂自己冒泡。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的缓和剂色泽是珍珠色的。”
“我不是在问你的魔药课成绩。”西里斯把书包带一甩,“我去吃午饭了,你要不要来。”
詹姆跟上了。
但在走进礼堂之前,他站在走廊窗边往下看了看,正好看到克莱尔的金发闪过城堡大门的弧顶。
她正走向黑湖边,手里还拿着那本被坩埚蒸汽熏湿过一角的魔药课本。
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了和坩埚蒸汽里完全不同的、更深更浓郁的金色。
他决定不去打扰。
明天他会带自己切的三十片水仙根来。
不——四十片。
切成完美的、一片银西可厚度的均匀薄片。然后她检查的时候,会说“还可以”。
就这两个字,以前对他来说意味着挑衅,现在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种期待。
他走下楼梯,在心里把昨天图书馆画的“偶遇计划”翻到新的一页。然后写下:第五步,切四十片水仙根。
远处黑湖边,克莱尔翻开了魔药课本。
她也在心里把某个不知名的清单悄悄划掉了一行。但她绝对不会在纸上写下来。因为她还要检查他明天的水仙根,她需要保持公正。
至少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