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叫他詹米了(第7页)
门关上了。
克莱尔坐在长凳上,用毛巾擦扫帚的尾翼。
这把横扫跟了她三年,每一道划痕她都能说出是在哪场比赛、被哪个球员撞的。
二年级对阵赫奇帕奇,右后卫撞掉了她的扫帚。
训练时詹姆失误撞上她,两个人摔进泥地,爬起来第一件事都是检查对方的扫帚。
“莱尔。”
她抬起头。
詹姆站在她面前,已经换下了队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那条她没注意到的格兰芬多红围巾搭在他肩上。
“走吧,”他说,“再不去餐厅就只剩冷掉的南瓜汁和虫尾巴咬过的馅饼了。”
克莱尔站起来,把扫帚放进柜子。关上柜门之前,她的手指在扫帚柄上那个金色飞贼的刻痕上停了一瞬。
“詹米。”
这个名字。
他自己都忘了克莱尔上一次叫他詹米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一百年前。
或者二年级?总之很久,久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漏掉的程度比刚才那个反手传球还要严重。
“嗯?”他说。声音控制得很好,没有破音,波特家祖传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别再对我做那些蠢事了。藏魔杖、在课本上画画、说我的鼻子像樱桃,你都不要做了。”
“好。”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
“这么干脆?”
“你说不要,我就不要。”詹姆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表情认真地过分,认真到不太像平时的他,“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只会做那些事。我可以……好好跟你说话。正常地说话。不用恶作剧当借口。”
克莱尔把柜门关上。
两个人站在更衣室昏黄的灯光里,四周是木头和扫帚蜡的气味,还有一个小时前训练留下的汗水和青草的味道。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禁林的树梢在月光下变成银色的剪影。
“你现在就在跟我好好说话。”克莱尔说。
“对。”
“……还行。”
“‘还行’!”詹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收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评价,“你听到了吗大脚板——哦你已经走了。莱尔,她说‘还行’!这是非常高的评价!”
“别得寸进尺,波特。”
“我没得寸进尺。我在记录历史性时刻。三年级的一个晚上,克莱尔·帕洛斯首次承认詹姆·波特的行为‘还行’——嗷!”
克莱尔用擦扫帚的毛巾抡了他一下。
这次是真的抡,不是以前那种精准的控制力道。
因为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完整地说出日期和时间,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被毛巾抡。
不值得动用扫帚,也不值得出腿,但绝对值得一条毛巾。
詹姆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出卖了他。
他拎起扫帚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克莱尔正把毛巾叠好、放回柜子里,动作还是那么有条不紊,但她低头叠毛巾的时候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而从詹姆的角度,他恰好看到她弯起嘴角的侧脸。
没有酒窝,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下弯,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童话书里的插画。
虽然他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个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