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很开心（第1页）

“你真的想知道吗？”出乎意料的回答。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他注视着你的时候，你知道并不是这样简单。

这话听起来像是隐藏了什么代价。你的理智冰冷地计算着目前的情形以及一切可能有的风险，“陷阱”“危险”“后退”这几个被标红的词在你脑海里疯狂刷屏，红色的感叹号几乎从你的脑海里跳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细针，一点点扎入心中，是麻木的疼，试图让你清醒。你的毛孔全部张开了，竖起细小的寒毛，整片皮肤都像是在感知某种看不见的、即将扑过来的威胁。心跳一下比一下重，到最后重到肋骨都在隐隐发疼。

可你的心中却被这种危险的本能撕开一道极细的、带点痒的缝隙。像猫爪在心尖的肉上轻轻挠了一下，不疼，但那种痒从胸腔迅速蔓延生长，到喉咙，再爬到舌根，变成一种无法吞咽的、焦躁的渴望。

你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像是要将他，连同他所身处的那片阴影一块包裹。对未知的好奇，那股明知有风险却仍想越界，想要触碰禁忌线的试探欲一点点压过你的理智。

你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响起：“想知道！”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抿了抿嘴唇，想要缓解那种带着燥意的干渴，像是在陈述自己行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又像是在欲盖弥彰地安抚自己心中那种对危险的不安，你轻声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又一次沉默在你们中间蔓延，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遭的喧嚣淡去又出现，路灯骤然亮起，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又长又大，显得他的体型更加可怖。

漫长的等待让紧急飙升的肾上腺素一点点冷却下来，你逐渐开始感到紧张，恢复的理智让你有些害怕，就在你以为这个话题要这样潦草的结束时，他开口了:

“Konig。”

他看出了你热情友好下的试探，选择了纵容你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但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蓝色的眼被夜色笼罩，昏黄的路灯无法穿透波涛汹涌之上的云层。微微低头看向你时，眼睛藏在头盔下的阴影里，所有的情绪也被沉默地、冷静地、甚至有些残忍地囚禁在瞳孔后的世界。

暖风微微拂过，但你觉得更冷了，你明明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但你什么都读不出来，读不出试探、读不出防备、读不出善意或者恶意——那是一种彻底的平静，但比任何一种表情都更令人不安，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悠然平和的海面。

你甚至清楚地感知到，海面底下有东西正在缓慢地、耐心地游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摘下伪装，破水而出将你一点点包裹，然后拖下去。

这种危险的气氛在你们之中安静的潜伏，他仍旧安静地注视着你，像身处阴影处的猛兽，但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如果你转过头，或许就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了。那双总是带着好奇和沉静观察的眼睛在夜色的遮掩下捕捉着你的一切微小的表情和微妙的情绪变化。

你主动走上了钢丝。

你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念头却让你的心脏跳动再次加速，你垂眸，掩住眼里难以控制的兴奋。一个老实又普通的女孩在朋友告知名字后应该有什么反应来着？

“Konig……”你认真地模仿他的发音，小心翼翼的，每一个音节都念得很轻很慢，温柔又珍重。

情绪缓缓平复下来，这次你看着他的眼睛喊出了他的名字：“Konig。”郑重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Konig的眼睛也微微弯起，你看不清楚，但注意到了他相比之前更加放松了一些的姿势。那种紧张沉重的氛围也在无形中消弭了很多。

你又低声念了好几遍，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错误，他始终安静地看着你，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冷漠警惕，你也同样如此。

交换完成的那一刻，某种东西被悄悄地安放，你们之间从此有了一条纽带，不再是擦肩而过短暂交汇的两条线：无法被抓住，无法被捕捉。但从你的口中念出他的名字时，这种联系好像突然有了温度。

试探完成。

夜幕已经完全铺开，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充满未知的昏暗，但此刻被笼罩在昏黄灯光下的你们是清晰的。

脚边的小狗早已跑回自己的秘密基地，你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风带起你耳边的发丝，被你小心地拢到耳后，笑容清浅愉悦：“时间不早啦，我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