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种田 vs 经验主义(第1页)
周景然的“黄金麦”确实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河滩地上就拉开了阵仗。周景然带来了四名京城农技随从,甚至还带了几桶泛着草药味的“秘制灵泉”。他圈了一块土质相对较好的坡地,指挥着随从们翻土、播种,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沈校尉,这黄金麦乃是家师遍寻天下良种,又辅以宫廷秘药浸泡。”周景然站在田埂上,神色矜傲,“十日便可抽芽,一月便可成绿浪。你那灰扑扑的土疙瘩,凭什么赢?”
沈清禾正蹲在自家地头,手里摆弄着一堆用竹管接成的“奇怪阵法”。闻言,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周大人,这种地不是绣花,光靠浸泡秘药,那是吃补药养出的病秧子。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烂,你这叫‘温室里的大白菜’。”
“胡言乱语!”周景然冷哼一声,“且看一月之后,谁才是笑柄。”
沈清禾并不急着种土豆,她这几天在忙一件大事:**土豆粉条的研制。**
苏晚吟陪她在简易的“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三个昼夜。
“沈清禾,你确定这些白乎乎的粉末,能变成你说的‘吸饱肉汁、Q弹爽滑’的粉条?”苏晚吟看着盆里沉淀出的土豆淀粉,有些怀疑。
“苏老板,你要相信淀粉的力量。”沈清禾手里拿着系统图纸改装的简易漏勺,一边加热浓稠的粉浆,一边耐心地等待着物理变化的临界点。
随着沈清禾熟练地将粉浆漏入沸水锅中,奇迹发生了。
原本白色的粘稠液体,在接触沸水的瞬间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细丝,像是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白玉带,在锅中翻滚腾挪。
“成了!”沈清禾用筷子挑起一团,捞入冷水中过凉,然后递给苏晚吟,“尝尝,这就是咱们未来的‘青州一绝’。”
苏晚吟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这口感……远比面条筋道,又比米粉细腻。最神奇的是,它本身没味道,却能极快地吸收各种汤汁。
“若以此物配上浓郁的羊肉汤,或者酸辣的调味……”苏晚吟身为商人的直觉再次觉醒,“沈清禾,这东西不仅能存放,还方便运输。那些原本不值钱的土豆,身价何止翻了五倍!”
就在沈清禾搞“深加工”的时候,周景然的麦地出问题了。
第七天,原本长势喜人的黄金麦苗突然开始大面积发黄,叶尖卷曲,像是得了重感冒。
周景然急得团团转,疯狂往地里浇他的“灵泉”,可越浇麦苗死得越快。
沈清禾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泛着白碱的土层,凉凉地开口:“周大人,这就叫‘虚不受补’。你那秘药里氮肥含量太高,在这盐碱地上不仅救不了命,反而加速了‘烧根’。再浇下去,你这些麦子就该直接去见我那‘神农爷爷’了。”
周景然脸色惨白,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不可能……家师说此种万无一失……”
“大司农在京城,种的是京郊的熟地。这儿是青州,是盐碱滩!”沈清禾收起了那副痞相,眼神严肃,“种地要看天,看地,看水。你不懂土壤改良,光想靠良种一劳永逸,那是对土地的傲慢。”
周景然被训得哑口无言,看着死去的麦苗,整个人失了魂。
“想要救活它们,也不是不行。”沈清禾话锋一转,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不过咱们之前的赌约得改改。”
“怎么改?”周景然死死盯着她。
“除了挑粪,你还得把你们大司农府那本《大晋农谱》借我抄一份。”沈清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兄,输给我不丢人,输给科学……哦不,输给规律,那是必然的。”
半个月后。
沈清禾的土豆不仅长势旺盛,第一批“酸辣土豆粉”也正式在青州府的酒楼试营业了。
那味道香飘十里,知府大人亲自品尝后,当场拍案大喊:“此乃神物!沈校尉真乃奇人也!”
而周景然,此刻正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挑着两个臭气熏天的木桶,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在苏家的田埂上。
“沈清禾……这桶,能不能换个小的?”
沈清禾坐在树荫下,手里端着苏晚吟亲手剥好的葡萄,笑得异常灿烂:
“周大人,加油。这可是最天然的‘养分’,大司农的弟子亲手施肥,我这土豆明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旁的苏晚吟看着沈清禾这副损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尽是温柔。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带起滚滚尘土,直奔河滩地而来。
“报——!紧急军情!北方大旱,军粮告急!圣上急召沈校尉进京述职,商讨‘万民粮仓’大计!”
沈清禾和苏晚吟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沉。
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